張鴻、沈承志、崔昊等少年郎早就躍躍欲試,見他看過來,立刻熱血沸騰,揎拳擄袖,沖出人群,跟隨在他身后,一群人直奔球苑,脫下厚重的禮服,換上馬毬服。
不一會兒,頭扎軟巾、身穿團花錦袍窄袖馬毬服、腰系錦帶、足蹬馬靴的少年郎們騎著剪去馬尾的御馬,簇擁著李恒奔入球場,浩浩蕩蕩,氣勢猶如萬馬奔騰。
李恒左手挽韁繩,右手持球杖,指揮少年郎們沖陣。
張鴻諸人平日和他玩慣了,看他一個眼神動作就猜出他的指令,配合默契,十幾個人迅速在場中拉開架勢。
沈承志領著四個人負責沖開對方的隊形,專門撞開北涼人,崔昊領著兩個人看守球門,在北涼人攻過來時制造混亂,張鴻和另外幾人跟在李恒身邊,為他開辟一條道路,他一馬當先,揮動球杖擊中小球。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空中弧光激閃而過,小球似一道閃電,落入對方球網。
場邊侍者激動地擂響大鼓,樓上大晉官員哄然叫好。
皇帝面露笑意。
少年郎們歡快地大笑,策馬回到李恒身邊,馬上開始下一輪追逐。
銀鐙金鞍耀日輝,場里塵飛馬后去,空中球勢杖前飛。
隆隆的鼓聲一陣接著一陣,響徹整座皇城。
薄暮時分,夕暉在琉璃殿頂上染上一層霞色時,整場比賽結束。
禮部官員立在欄桿前大聲唱出比賽結果,大晉獲勝。
北涼使者正襟危坐,臉上早就不笑了。
球場上雙方隊員作揖,樓上,禮部尚書笑對北涼使者道“早聞北涼男兒英武,今天一見,北涼男兒果然個個勇武雄壯。”
北涼使者瞥一眼球場上英姿勃發的李恒,淡笑“百發百中,如電如雷。貴國皇子長在深宮,弓馬竟也這般嫻熟。”
禮部尚書微笑道“承先祖遺訓,我朝皇子和大家子弟雖生于富貴之中,但皆自幼練習弓馬騎射,不敢懈怠。”
北涼使者若有所思。
球隊轉敗為勝,皇帝大喜,賞賜李恒和一眾少年郎,宮中舉行宴會為北涼使者接風,席上,李恒可以說是出盡風頭。
其他皇子白天也出席了球賽,不過沒有下場參賽,以皇子的身份輸了的話那可是顏面掃地,他們覺得沒必要冒險。
看著文官們一個個起身為李恒今天在場上的英姿賦詩,皇子們心里頗不是滋味。
“殿下。”
一人走到四皇子身側,盤腿坐于席上,“您今天看到沒有那些世家子弟,都唯八皇子馬首是瞻。”
四皇子喝一口酒,面色陰沉。
“殿下,別錄里說,蹹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才也。馬球是軍中的日常軍事訓練,八皇子日復一日和那幫小子訓練馬球,看似縱情享樂,其實是在練兵,今天球場上您也看到了,張鴻、沈承志都對他言聽計從。殿下,八皇子此人,不似其母,您要早做打算啊”
四皇子冷笑“父皇寵愛崔氏,天下皆知,八弟剛一出生,父皇就抱過去親自教養,此等殊榮,天底下只有他一個,和他一比,我們這些兒子都是草芥,你叫我怎么早做打算”
那人一笑,“殿下此言差矣。臣昔年曾為圣上伴讀,圣上絕不是沉迷美色之人。如今崔氏權勢滔天,把持朝政,天下皆知崔氏,而不知圣上,您以為圣上就甘心任崔氏擺布嗎”
四皇子眼神閃爍了幾下。
“殿下,崔氏獨霸朝綱,看似只手遮天,其實對崔氏不滿的人遍布朝堂,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您可以主動結交這些人,暗暗籌謀,等待時機。臣等愿為殿下效死。”
四皇子沉默了一會兒,接過對方遞來的酒杯,一口飲盡。
皇帝李昌的席位前,李恒的臉色也很難看。
酒酣耳熱、賓主盡歡之際,北涼使者提出他們的國主想求娶一位大晉公主。
李昌當場應允,北涼使者起身拜謝。
李恒臉色大變,少年人尚不懂掩飾,欲起身反對,他的小舅舅崔季鳴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恒兒,這是國家大事,不可意氣沖動。”
李恒閉一閉眼睛,坐回席位。
宴散,眾皇子送李昌回殿,李昌揮揮手,示意其他皇子離開,獨留下李恒一人。
其他皇子面色各異,拱手告退。
李昌看著李恒,“恒兒,今天宴席上,你是不是想反對公主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