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把梅花插在瓶中,含笑說“你們府上的大郎在州學進學,幾次考評都名列前茅,去年王府擺宴,世子要州學的學子當場作詩寫文章,大郎寫了一篇什么文章,世子喜歡,呈給王爺,王爺看了都夸呢,還賞了大郎一塊玉現在安州誰不知道你們家大郎的名字”
少年在宴會上一舉成名,安州大族都在打聽他有沒有婚配。
謝府女眷呆若木雞。
王爺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啊
謝寶珠呆了半天,扯謝蟬衣袖“你常和長兄寫信,怎么沒聽你說這事”
謝蟬也有些驚訝,道“長兄說起過王府宴會的事,不過沒提王爺夸他。”
謝嘉瑯在信上只說他們州學的學子受邀參加王府的宴會,宴會上的糕點很好吃,沒提做文章的事,更沒提王爺賞識他的文章。
回到家中,謝府女眷還沒討論謝嘉瑯被王爺賞賜的事,宗族來人了。
老夫人和謝大爺、謝二爺請族老吃茶。
族老先拉了會兒家常,吃完一盞茶,問“今年祭祖寫供奉,我看怎么沒有大郎的名字”
祭祖供奉寫各房長子長孫的名字,謝家前幾年寫的是謝嘉文,當時族里也是這個意思。
老夫人看謝大爺,謝大爺猶豫道“大郎的病”
“病可以慢慢治”族老擺擺手,笑道,“大郎去王府參加宴會,做文章得王爺夸獎,為我們謝家爭了光,江州有幾個能像他那樣他是你們這一房的長子嫡孫,該把他的名字寫上。”
謝六爺坐在一邊,心里冷笑。
以前看不起謝嘉瑯的是族老,現在口口聲聲謝嘉瑯是長子嫡孫的也是族老。
祭祖那天,謝嘉瑯不在,但他的名字寫在大紅燙金的紙上,代表謝府這一支,出現在祠堂最顯眼的地方。
二夫人難受得一天沒吃飯。
郭家人來送節禮,二夫人強撐著起來迎客,她娘家嫂子笑嘻嘻問“你們府上的大郎是不是還沒定親”
二夫人一張臉拉得老長。
這些年,她靠著老夫人的喜愛把持謝府中饋,和謝二爺一起架空大房,安插二房的人去各家鋪子管賬,收買籠絡老仆,漸漸地,外面的產業也牢牢握在二房手中。
二夫人認為二房可以高枕無憂了。
畢竟連謝大爺都拿他們沒辦法。
萬萬沒想到,謝嘉瑯那個怪胎什么都沒做,只因為書讀得好,就能不費吹灰之力,讓所有人幫著他說話。
二夫人打發走娘家嫂子,捂著心口生氣。
丫鬟進來通報,說呂家人來了。
二夫人登時滿面笑容,心里暗暗自得怪胎終究是怪胎,只能得意一時,謝嘉文也在州府進學,將來高中了肯定比怪胎還風光,而且謝麗華說了個好人家
“夫人,不好了,呂知州被拿了好多官兵沖進呂府抓人,呂夫人也被抓走了”
二夫人的笑容凝結在嘴角。
江州出了件大事。
各府還在忙著過節時,一隊佩刀人馬氣勢洶洶地封了呂府,當場給呂知州上了枷,嬌貴的呂夫人和其他呂家女眷也被拉出內院,捆了手,送去縣衙嚴加看管。
呂府亂成一團。
謝家也雞飛狗跳,老夫人、二夫人嚇得直打哆嗦,謝麗華聽說呂鵬也被抓了,暈了過去,丫鬟忙把她抬到榻上,掐她人中。
謝大爺和謝二爺出去打聽消息。
二夫人大哭“好端端的,怎么會出這樣的事”
謝麗華悠悠醒轉,聽到二夫人哭,躺在榻上淚流不止。
謝寶珠緊緊攥著謝蟬的手,臉色蒼白,“呂家不會出什么大事吧呂家哥哥怎么也被抓走了他平時雖然浪蕩,沒做什么惡事啊”
謝蟬沒作聲。
抓走呂知州的人是從京師來的,奉的是天子之命。
滿門獲罪,呂家這次只怕難以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