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謝家繡坊不僅給她們織機,定期收繡品,按繡品的品級給工錢,還教新技法
她們不敢相信。
一些以繡品為生的繡娘疑惑道“技法都是傳家的本事哪有白教別人技法的”
謝蟬道“我們教,阿嫂們不信,現在就可以去繡坊后院看看。”
婦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膽子大的兩個緊緊攥著對方的胳膊進去看。
看完出來,兩個婦人滿臉激動,爭相把手指按進印泥里“我簽我簽”
就算繡坊不給工錢,她們也要簽啊學會本事,一家人都有活路了
婦人們奉承謝蟬“您真是菩薩心腸,這樣的技法不留著傳家,教給我們這些人”
謝蟬微微一笑,“我也是從別處學來的。”
技法藏著掖著,于她沒什么大用,不如教給所有人,一來讓繡坊有穩定的供貨,二來打出江州織繡的名聲,三來,幫助這些婦人學會一個謀生手藝,勤勞踏實的可以靠手藝養活自己。
順手的事,何樂而不為
忙亂中,謝蟬看到那天跪下請伙計收下她繡品的婦人。
婦人見到她,先道謝不迭。
“誰都有為難的時候,區區小事,阿嫂不必掛懷。”謝蟬道,“不過繡坊招收繡娘,不講人情,只看技法,阿嫂的技法合格,就能簽訂契書,若不合格,阿嫂還得練練。”
婦人忙道“您說的是,正是這個道理。”
到呂貞娘出嫁的那一日,她頭戴珠翠花冠,身上趕制出來的嫁衣錦繡輝煌,光彩絢麗,所過之處,嫁衣上的錦獸繁花折射出一道道閃耀華光。
不止賓客們嘖嘖稱奇,來迎親的蔣家人也頗為驚異,找呂夫人打聽嫁衣是什么絲錦。
謝六爺又接了幾家買賣。
謝蟬把繡坊隔壁的院落買下,全部打通,添了十幾架織機。
她每天忙忙碌碌,收到謝嘉瑯的信時,窗外大雪紛飛,檐下掛了晶瑩的冰柱。
謝嘉瑯信上說,馮老先生今年在安州老友家過年,要他隨侍左右,過年他和謝嘉文不回來了。
謝蟬很久沒看到哥哥了,看完信,有點失落,不過想到馮老先生是在器重謝嘉瑯,又替他開心。
屋中炭火融融。
謝蟬提筆寫回信,一口氣寫滿足足六頁紙才停下,等墨汁干透,塞進信封里,想了想,找出一張銀票一起塞好。
這是她自己掙的工錢。
過年間,親戚們互相走動。
有人問起謝嘉瑯“怎么沒看到貴府的大郎”
從前,親戚往來,從不會問為什么謝嘉瑯不在,因為大家心知肚明,他不能繼承家業。
現在突然有人笑盈盈問謝嘉瑯,老夫人先呆了一下,如實說了。
這一年,謝家女眷不論是在府中待客,還是出門赴宴,幾乎每一場宴會上都有人問起謝嘉瑯。
后來連呂夫人都找二夫人打聽謝嘉瑯,問他今年多大了,有沒有訂親。
二夫人神情僵硬。
正月里,謝嘉瑯沒有回江州,可是江州宴會上人人都在談論他。
不再是討論他的病,而是探聽他的性情品貌。
謝家人莫名其妙。
十八那天,謝家人在陳教諭家賞梅花,陳夫人也問起謝嘉瑯。
兩家女眷相熟,五夫人笑問“怎么都在問大郎”
陳夫人拈著一枝梅花,反問“你們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