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明媚的陽光跳躍在翠綠的樹葉上,在地面映出點點光斑。
從十七樓的窗戶往下看,會讓人覺得眩暈恐懼,就連灼熱的日光都不能將那種恐懼感祛除。
杜瑤扶著窗臺,看著下面,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將手放在胸口處,那一瞬間心臟似乎連跳了兩拍但這是不可能的,她并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只是恐高導致的緊張。
對于她而言,恐懼并不僅僅來自于高度,還有這間病房,這家醫院,和她本身。
她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噩夢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高考體檢結果出來的那天,但是對她而言,噩夢其實很早就開始了。
從她爸在她上高中那年和她媽離婚,然后在離婚的第二個月再婚,從她知道她爸的繼女和自己一個學校,從她發現她媽即便離婚了,還要事事都聽她爸的話開始。
發生在她身邊的每一件事都讓她厭煩,她恨不得事事和她媽對著干,她想要自己考個好成績,她偏偏不。
在父母眼里,她并不是個好孩子。
所以這件事發生之后,連她媽也不肯相信她。她爸更是指著她鼻子罵她不知廉恥,傷風敗俗,不配當他的女兒。
回想起那個男人臉,她都覺得作嘔,好像誰愿意當他女兒一樣。
罵完她之后,那個男人和她媽強行把她送進了醫院,這是入院的第二天,她做了很多檢查,甚至連腦ct都沒放過。
她的那對父母大概認為她腦子壞掉了,想要證明一下。
可杜瑤覺得,腦子壞掉的是他們才對。
她什么都沒做過,至今都沒有和男生牽過手,體檢竟然會給出懷孕這種檢測,未免也太可笑了。
偏偏沒人聽她的話,他們還編了她被人始亂終棄的故事安在她頭上。
杜瑤覺得,如果她依舊不肯順他們的意,說不定他們幾天后就會說自己有精神病,把自己遣送精神病院。
她慢慢從窗邊退開,跳樓并不在她的人生選項中。
正在這時候,病房門咔嚓一聲被從外面打開。
杜瑤坐在病床上沒有回頭,過了好一會兒,聽到她媽媽說話的聲音“瑤瑤,一會兒還有檢查不讓吃東西,你要是餓了就先忍忍。”
杜瑤閉了閉眼,忍過心里涌起的一陣陣煩躁“還要檢查什么,昨天不是做完了嗎”
杜瑤媽媽似乎也并沒有完全了解過女兒即將要做什么檢查,她囁嚅道“你年紀還小,你爸爸他、他擔心手術對你的身體不好,所以還要檢查一遍才放心。”
“杜建安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還擔心我他昨天才罵我不知廉恥,恨不得和我斷絕關系呢。”杜瑤嗤笑。
杜瑤媽媽皺了下眉,似乎對她的話有些不滿意“你爸爸就是太生氣了,也是你這孩子不省心,你看張欣”
“張欣怎么了”杜瑤猛地轉過頭,血絲瞬間充斥她的眼球,“她和她那個當小三的媽一樣不要臉你拿她和我比,你愿意忍那個不要臉的小三,還要我忍他們全家”
杜瑤媽媽的眼眶也紅了起來“如果不是你不爭氣,我怎么會求到你爸爸那你之前來看的心理醫生,都是張欣媽媽介紹的,這次也是,這么多檢查她都沒要過一分錢。”
杜瑤什么都聽不進去,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她覺得她媽簡直不可理喻。同時,她的小腹處傳出一陣陣劇痛,她捂著肚子慢慢蹲了下來,下一刻眼前一黑,暈倒前只聽見她媽的叫聲。
很快醫生和護士就被喊了過來,他們有條不紊地將杜瑤推走,她媽媽想要跟上去,卻被一名護士阻止了。
那女護士溫聲細語對杜瑤媽媽說“您別擔心,她只是情緒太激動,醫生會送她去做檢查,全程有人陪護,不會有問題的。”
杜瑤媽媽無力地靠在墻邊,喃喃道“瑤瑤以前特別聽話的,她怎么變成這樣了”
那女護士并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站在她身邊。
十三樓的一間彩超室內,杜瑤毫無知覺地任人檢查,大概十分鐘左右,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報告單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