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愣了愣,翻手機才想起,小叔叔過兩天就是演唱會,在這之前是要去彩排的。
只是他忙得暈頭轉向,寧晃也沒跟他說,或許連這個節日都沒有想起過。
也很正常。
原本捧著的香檳玫瑰,被輕輕擱置在桌邊,他在那坐了半晌,按亮了手機屏幕,又暗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起身去做飯。
菜已經買了回來,他的動作一如往常的熟練,照舊是淘米,洗菜,切菜。
電飯煲定時,剁排骨時,砧板發出“咚咚”的聲響。
窗外依舊飄來別人家的煙火氣息,問著味道像是紅燒茄子,只是有些燒糊了。
他不知在想什么,切菜的動作由快至慢,越來越慢,最后停下了動作,呆呆盯著窗外發呆。
終于還是放下了菜刀,那切得七零八落、不成樣子的排骨,就放在了砧板。
家務已經沒法兒排遣他的情緒了。
他解開圍裙,推開小叔叔房間的門。
小叔叔應當是今天中午離家的,柜門敞開了沒有關上,除此之外,一切都還算是整潔干凈,被子也平鋪在床上。
他盯了那張床鋪許久,小心翼翼地脫下拖鞋,側躺上去。
枕頭很軟,高度適中,原來小叔叔喜歡這樣的枕頭。
從床上躺下,看到的是這樣的天花板。
他逐漸大起膽子,翻過身,將面孔埋進小叔叔的被褥,柔軟蓬松的被褥像是沁入了小叔叔的氣息,又無孔不入地滲入他的身體。
源源不斷地,像是他已經擁有了他一樣。
他聽到自己的手機震了震。
舉起來,瞧見了寧晃給他發了一張圖片。
像是被捉到做了壞事一樣,他猛地僵住,點開才發現,是一張舞臺的照片。
應當是他的小叔叔良心未泯,想起了家里還有一個搖著尾巴等著他的人。
他原本應該問小叔叔怎么不說一聲的,卻醉在了寧晃的氣息里,不能自己。
最后信息刪刪減減,只是說“想聽你唱歌了。”
不想那邊兒直接打了個語音過來。
他的手甚至沒有遲疑一秒,就接了下來。
電話那邊是寧晃的聲音,笑著模仿電臺的正式腔調,說“這位聽眾下午好,有一位叫寧晃的先生,為你點了一首歌,并讓我轉告,希望你今天能度過美好的一天。”
他埋在枕頭里,聽著他的聲音,竟不自覺泛起暈紅。
卻聽寧晃頓了頓,忍著笑說“下面為您演唱,燭光里的媽媽。”
陸忱的臉就這樣黑了起來,臭著臉喊了他一聲“小叔叔。”
電話那邊有低低的笑聲。
開口卻是另一首溫柔小調。
唱過了,寧晃咳嗽了一聲,說“那個,要不要視頻”
說出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還是算了,很快就回去了,掛了。
通話結束。
他盯著手機屏幕,竟許久沒能從那小調里走出來。
一切都糟透了,他沒法兒跟小叔叔視頻。
他怕自己告訴小叔叔,他貿貿然給他買了玫瑰和戒指。
又怕小叔叔發現,他正變態一樣地躺在他的床上。
屏幕暗了下來。
他在漆黑的屏幕里,看到了一個下流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