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沒說得很仔細,但蔣游哪能不知道他說的摔倒是指從垮塌的樓梯上直接摔下來。
“已經讓醫生看過了,真的都是小傷,放心吧,過兩天就好了。”見蔣游面色嚴肅,晏折淵立刻補充。
“都這樣了還叫小傷,”想到自己之前鞋子不合適磨破腳都覺得很疼,蔣游再看晏折淵手臂上的這一片青紫更覺要命,忍不住小聲抱怨“而且你昨天怎么不說啊。”
不僅不說,還爭著要洗碗。
蔣游有些無語,心想晏折淵不愧是我一生要強的爸爸。
“忘了。”猶豫了一下,晏折淵選擇實話實說。
手臂上的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么,就算疼起來也有限,以致于晏折淵壓根不記得還有這回事。
“洗澡的時候也忘了”蔣游追問,手指隔空在他的傷口上畫了個圈,“這么大一片,能洗澡嗎”
“當然可以。”晏折淵道,試圖粉飾一下太平“就是蹭掉塊皮而已。”
蔣游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可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只好故作兇惡地瞪了晏折淵一眼,站起來道“我去拿醫藥箱。”
走了兩步又不放心地轉過頭“老實點,不要亂動啊。”
不多時,蔣游把醫藥箱拿過來,重新洗了手給晏折淵涂藥。
身體微微前傾,眉眼低垂,嘴唇也不自覺地抿著,疏落的陽光從他的碎發間穿過,變成細碎的金斑,一片片落在晏折淵的眼里。
蔣游涂得很認真,手上動作又輕又小心,好像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晏折淵一樣,但其實一點都不疼。
看著蔣游滿臉嚴肅地給自己涂藥的樣子,晏折淵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無數柔軟的情緒如同漲潮海水般層層翻涌而來,轉瞬之間便填滿了整個胸腔,繼而又撞在血肉構成的腔壁上,發出長長的、好似嘆息一樣的回響。
藥快涂完了,蔣游心念一動,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片段,隨即便想起來自己剛才為什么會覺得晏折淵說的那句話耳熟了。
因為他也說過幾乎一樣的話。
勾起嘴角,手里故意加了一點點力氣,把棉簽在傷口上滾了半圈。
些微的刺痛把晏折淵思緒拽了回來,他抬起頭看著蔣游。
“晏折淵,記不記得我上次說過什么來著”蔣游笑瞇瞇地說。
晏折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么”
“看來是忘了,”絕口不提自己也是剛想起來,蔣游同樣注視著他,一抹狡黠從眼中閃過“需要我給你點提示嗎”
晏折淵笑著比了個手勢“請說。”
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輪椅被輕輕地踢了一下。
低頭一看,發現蔣游套著拖鞋的腳沖他晃了晃。
零星的回憶如同碳酸飲料里的氣泡,噗地一聲浮上水面。
時間飛快回溯,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飛快倒退,從這里回到妙華山那間樸素的民宿房間。
“那什么,晏折淵,你給我吹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