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宋君墨這樣問只有兩個可能。
一是他忘了昨晚的事;二是他記得但想叫他閉嘴。
不管哪種可能,程臨風都識趣地選擇了遺忘,他用疑惑的眼神回視宋君墨,不解地問“兩個直男能發生什么”
語畢,他再不管宋君墨,徑直出了臥室。
靠坐在床頭的宋君墨暗暗松了口氣,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給周秦撥了個電話。
“找點事,把宋立業今天就給弄走。”
周秦沉默了兩秒,疑惑“宋總,您之前不是說要查完他的聯系人”
他話沒說完便被宋君墨打斷“他回米國也一樣能查。幾天了,還沒結果”
語氣不好,很明顯的不耐煩。
周秦下意識背脊一寒。
他跟著自家老板好些年了,深知他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如果出現現在這種明顯將情緒外泄的情況,只能說明他被什么棘手的手絆住了。
而絆住他的人,每每此時就會倒大霉。
周秦猜,估計宋立業住在宋家,讓宋君墨比預想的更煩躁。
想來也是,父子倆斗得死去活來,怎么可能在同一屋檐下安生相處。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當初宋君墨為何留宋立業在宋家留宿。
他一邊恭敬應道“是。結果中午就能出來。”一邊默著將最初的計劃調整成更厲害的那種。
“宋總,調查結果出來了。”中午,周秦如約來到宋君墨的辦公室,雙手將厚厚的調查結果奉上。
寬大的辦公桌前,宋君墨丟開正在簽字的筆,抓起調查報告一目十行往后掃。
前面都是支撐結論的基礎數據,按理說是可以直接拿掉的。
但他這位老板特別嚴謹,哪怕是權威機構送來的調查結果,他也都要求附上基礎數據。
正是他這種謹慎嚴厲的性格,才讓他剛成年就在宋氏家族內斗中廝殺出來,一舉成為名副其實的掌權人。
又在短短時間,將宋氏在米國的市價翻了數倍,成了商界傳奇人物。
周秦對自家老板是佩服加敬重的,所以從不怠慢他交代的任何事。
他見宋君墨看完前面,在快速翻最后部分時,及時口述最終的調查結果“宋總,我們查了宋立業近幾年所有的通訊記錄,還有來往人員,沒發現他跟程臨風接觸過。
而且,根據進一步調查,我們發現當初調查的信息有誤。
程臨風不是衛央的孩子,程臨卿才是。程臨風是方藍的孩子,不過一些不為人知的,程維文將此事隱瞞了下來,給出的消息是煙霧彈。”
他說話間隙,宋君墨已然翻到最后的結論。
看與聽,達成同一節奏。
聞言,宋君墨只目光沉沉地盯著最后那頁調查報告,手指輕輕摩擦著紙張,沒給任何回應。
偌大的辦公室落針可聞。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唯有暖氣還在輕輕朝外釋放,讓壓抑又窒息的辦公室稍稍有點流動。
周秦不自覺地收斂了些氣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只負責調查結論,但這結論于宋君墨來說意味著什么,他看不懂,也揣摩不明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在周秦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后,他聽到宋君墨低沉的聲音。
他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秦沒敢抬頭看,順從地應了聲“是”,隨后便快速離開了。
但他總覺得自家老板最后那句話,帶著一些低迷氣息。
像是挫敗,又似乎含著一點愧疚
周秦確實不懂宋君墨此刻的復雜心情。
他萬萬沒想到,程臨風真的不是宋立業安排到他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