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墨收回目光,凝神注意前方的路,仔細措辭,認真回復“不該利用你。”
許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內容,程臨風偏頭瞥了他一眼,抬高了點聲音“對。”
語氣里有怒氣,還有嬌氣。
真的很像他當初養得那只三花,可愛又傲嬌。
宋君墨的心又被撓了一下,他再次重復“我錯了。”
“你改不改”程臨風手肘抵著車窗,托著臉瞇眼望向他,問得霸道又專橫。
宋君墨覺得程臨風比三花可愛,撓人也更厲害,他低笑“改。”
程臨風睜眼,擺了擺空閑的手,十分大度地轉頭盯著前方的路,“好了,我原諒你了。”
宋君墨本也沒打算乘人之危,在程臨風醉酒間隙跟他解決此前的種種誤會。
他給程臨風的回答是真心的,但也是安撫他。
他準備明早等程臨風清醒了好好跟他談一次的,卻不想程臨風忽然就原諒他了。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原諒,在明早程臨風清醒后還算不算數。
但他還是愿意陪程臨風一起醉,他挑挑眉,不可置信地問“這么簡單”
程臨風不以為意,托腮看向前方“不然呢你以為談戀愛呢你不說我不聽”
他忽然用了三個疑問句來回復他。
明明反問更容易挑火,但聽在宋君墨耳里卻只覺得程臨風有意思。
是怎么樣的有意思呢
喝醉后露出本性的程臨風,無論表情、動作,還是出口的話都跟往日冰冷的他不同,更軟,也更可愛。
如果說宋君墨此前只是對程臨風感到愧疚,想要做些事彌補他造成的傷害。
現在,他的想法卻不止如此了。
他希望有一天,程臨風不用喝醉就可以向他展示他可愛的真性情。
他們不用試探和懷疑,可以坦誠地交心。
宋君墨沉默思忖時,程臨風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朋友之間,誤會說開了不就好了,哪有那么多彎彎繞繞。”
許是情緒上來了,他干脆一股腦將此前的不愉快都吐露了出來,“我跟你簽約時,是想跟你處好關系的。是你總是試探我,懷疑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懶得戳穿你。直到你利用我,我煩了,不想跟你好了。”
程臨風說著說著,又朝宋君墨翻了個白眼。
宋君墨側頭,精準捕捉了程臨風的目光。
四目相對這一刻。
窗外是深冬的大雪,車里是溫暖狹窄的空間。
宋君墨望著程臨風水光瀲滟又霧氣朦朧的眼,忽然就動了心。
他想,他確實是彎的。
也確實只對程臨風有感覺,不只是身體上的反應,更多的是心上的反應。
“我改。”宋君墨在暖氣充足的車里認真又專注地承諾,“以后都不會了。”
他不確定程臨風酒醒后能否記得現在的對話,但是他的每一句都真誠無比,半絲敷衍都沒有。
說完,他趁著等紅燈間隙,定定地望著程臨風,放低放軟語氣,“我都改,你還跟我好,好不好”
明明知道程臨風說得是合作關系,他偏偏學著醉酒的程臨風刻意省略幾個字,將普通關系說得曖昧又纏綿。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聲音低低緩緩,像是祈求、又如蠱惑。
程臨風愣了愣。
半晌,他確如被蠱惑般定定地點了頭,給了回應“好。”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車內溫暖安靜。
有人只是在這個寒夜貪了杯,而有人卻在這個深冬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