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云朗義不只是指使人殺人,更是殺人后不肯認罪。
若最后查清他真的在其中插了手,得罪加一等。
饒是云朗義再喜歡趙瑩瑩,也受不了她這樣的指責,忍不住質問“我何時讓你殺人的,又是怎么商量的”
“前兩天你去探望我,看到我身上的傷后,讓我將劉老爺弄死,我就那藥還是你給我的。”
趙瑩瑩一開始靠近劉老爺時,不要銀子,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要劉老爺對云清昊下手,至于下手的輕重她要云清昊和她娘一樣的死法。
害了她母親,云清昊還想拿著賣了她母親的銀子好好活著,門都沒有。
再有,趙瑩瑩這幾天經常夢見母親,她總覺得,這是母親的暗示。如果不幫母親報仇,可能以后會一直纏著她。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母親是云家父子害死的,和她無關。
她只是猶豫了一下無論哪個妙齡女子遇上這種事,肯定都會猶豫,再者說,她那時候是真的覺得云朗義靠得住,所以才會把攢銀子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說起來,當初她和云朗義兩情相悅,母親自己也是樂見其成的。
她遇上事情和云朗義商量,母親若是知道,應該也能理解才對如此種種,趙瑩瑩說服了自己,偶爾也還會做噩夢,她將所有的仇恨都放在了父子倆身上。
云朗義聽她說得信誓旦旦,簡直要瘋“瑩瑩,你想好了再說。我們倆之間那么多年的情分,你為何要害我”
為何
趙瑩瑩瞪著他,千言萬語已經到了唇邊,但這是在公堂上,不能隨心所欲地說話。反正她已經下了決定,絕不會再更改,她看著他半晌,似乎失望一般垂下了眼眸“罷”她沖著大人深深磕頭“此事都是小女子一人所為,和別人無關。求大人放了他吧”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滿是哭音,仿佛飽含著無限委屈,再抬起頭來時,滿臉是淚,沖著云朗義一字一句地道“我瞎了眼,真希望下輩子再也不要遇上你”
說著,她決絕地往柱子上沖去。
她動作又快又狠,堂中的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云朗義站在她旁邊,離她最近。兩人曾經是真的對對方動過真感情的,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下意識伸手去抓,大概是感情不如以前那么深,他伸手時有些遲疑,只這么一頓,便晚了許多。最后只帶著了她一片衣角,根本就沒能把人拉住。
于是,趙瑩瑩結實地撞在柱子上,只聽一聲暗沉的“砰”聲,她額頭紅腫一片,有些地方還流了血。她輕呼了一聲,軟軟摔在了地上。
衙門本來就有大夫,很快趕了過來,一通查看后,微微松了口氣“應該于性命無憂。”見大人點了頭,這才將她的傷包扎好。
“頭上的傷說不清楚,嚴不嚴重。得看她醒過來之后。”大夫皺眉“她確實是下了死力氣撞的。不過,撞柱子本身死不了人。”
言下之意,趙瑩瑩真的用力撞如果她不知道撞柱子死不了人的話,就是真的想尋死。
大夫說這些,也是為了提醒大人。
大人肅然,看向云朗義,一拍驚堂木“逼得一個小姑娘以死明志,你竟然還不承認無論是從道義還是感情,你都是個毫無擔當的負心漢”
云朗義能冤死,沒有做過的事,他怎么承認
不過,若不是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和趙瑩瑩之間從來沒有商量過要劉老爺的命,大概他也覺得自己插了手。實在是方才趙瑩瑩悲憤撞柱子的模樣太真實了。
好像真的被他指使,結果見他不承認,這才憤然尋死一般。
“大人明察,我沒有殺過人。”無論大人信不信,云朗義都得辯解,他可不想平白攤上一條人命。
殺人可是要償命的,這一個弄不好,他可就得卷進去,就算沒有秋后問斬,這輩子大概也再出不了大牢。
他想過自己會落魄一段,或許得耐心等到母親百年之后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淪為階下囚。
聽到這一句,大人再不客氣,質問“你們倆是不是暗中來往了好幾年,早已互許終身”
云朗義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