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紜娘聽說了云清昊的死訊時,懵了一瞬。
一輩子那么長,她經歷了那么多才回來,總覺得輕易將這些人弄死了自己有點虧。最近她剛成親,正是情濃之際,加上她不少的方子剛剛才拿出來,與周長宇談情之余,忙得不可開交。便沒有放多少心思在云家人身上,反正知道他們過得不好,她就滿意了。
才聽說云清昊假死后借住在郊外,前兩天消失了,這才沒幾天,他就死了。
柳紜娘會知道,是因為老太太在看到兒子的尸首后大受打擊,當場就吐了血。
她先是從自己的線人那里聽說了這個消息,回過頭就有曾經和云家來往的友人上門,讓她回去探望老太太。
那人跑來做和事佬,話說得客氣,柳紜娘也沒有惡語相向,顧左右而言他地寒暄了幾句,很快將人送出了門。
柳紜娘站在院子里,看著自己手上的紋路,好半晌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死就死了吧。
好不容易回來,也實在沒必要放太多心思在云清昊身上。
老太太真的病了,臥病在床發著高熱,短短半天就開始說胡話。如果大夫配的藥不管用,可能這兩天就會死。
此時的云朗義并沒有留在家中,而是去了先前柳玉娘住的那個院子,他失了父親,仿佛自己身后穩固的靠山瞬間就倒了似的,他心中六神無主,想要見一見趙瑩瑩。
哪怕見不到人,只在離她一墻之隔的街上站一站也是好的。不過,讓云朗義意外的是,三月無意中發現了他后,還沒說兩句話呢,趙瑩瑩就走出來了。
此時的趙瑩瑩身著輕薄的衣衫,隱隱能看得到她身上的傷痕。但她卻毫無所覺似的,面色如常。
云朗義看到這樣的她,有些結巴“你你痛不痛”
那么重的傷,肯定是痛的,這就是一句廢話。趙瑩瑩也不接茬,上下打量他“我聽說你爹沒了,對么”
聽到這話,云朗義又想到了渾身是傷的父親,忍不住眼圈微紅。
他不愛在人前哭,但卻認為趙瑩瑩不是外人。
趙瑩瑩偏著頭看他,疑惑地問“你很傷心”
云朗義捂著臉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等了許久,都沒聽見趙瑩瑩前來安慰自己,這很不尋常。云朗義后知后覺地想到此處,恍然抬起頭來,淚眼朦朧中,看到了趙瑩瑩滿臉的嘲諷。
“你”
趙瑩瑩居高臨下看著他“你明明可以救你爹,結果卻沒救,你現在的悲傷又有幾分是真的”
聞言,云朗義面色大變。
他確實收到了乞丐送來的信,不過是糾結了一下沒有立刻退親而已,父親就沒了性命最要緊的是,這件事情迄今為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封信也只有他一個人看見。趙瑩瑩是從何處知道的
他驚疑不定地瞪著面前的女子。
趙瑩瑩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笑盈盈問“你是不是想問我從誰那里聽說的此事”
云朗義“”不對勁
曾經趙瑩瑩對父親很尊重,得知他的死訊應該特別悲傷,然后打起精神安慰他才對。怎么可能還笑得出來
“不怕告訴你,你爹會有這一場劫難,都是我一手造成。”趙瑩瑩笑得花枝亂顫“你只在這里哭,并沒有多少后悔,可見你真的是生性涼薄。對父親尚且如此,我又怎能指望得上你”她一邊說,一邊笑,笑出了滿臉的眼淚“我當真是眼瞎,看中你這個白眼狼害了我娘。”
云朗義驚了,這一瞬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親竟然是趙瑩瑩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