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能夠攢下十兩銀子,不只是因為趙鐵匠的手藝,還有趙母會持家的功勞。八文也不少,到底是舍不得,不過,氣勢洶洶而來,沒能把人叫回,心里有些憋屈。臨走之前,道“二翠,你回不回”
柳紜娘一臉驚訝“大娘,之前你說我出來之后就再也進不了趙家的門。難道不算數”
撂下的狠話被提及,趙母有些尷尬“婆媳之間吵鬧,怎么能當真”
“我當真了的。”柳紜娘一臉嚴肅,拍著胸口道“我心里難受,跟針扎似的。緩不過那個勁兒,暫時不想回去。”
趙母惱了“二翠,冬春他爹可有手藝,人也年輕,要是傳出些流言,你可別來哭。”
言下之意,趙鐵匠會另外找人。
柳紜娘擺了擺手“有人愿意給趙冬春那個白眼狼做娘,我巴不得。”
趙母容不得有人詆毀自己的孫子,怒道“別胡說。”
“實話嘛。你兇什么”柳紜娘揮了揮手“你要是實在討厭我,咱們可以一刀兩段。我對得起你趙家,休書我是不拿的,回頭寫一封切結書斷絕關系吧”
無論是哪種書,在這鎮上和村里都很少有人寫,趙母自覺丟不起那人。其實她心里也明白,孫二翠這些年確實做得不錯,也就是孫子成親的這件事情上把她惹惱了。罷,讓她再矯情幾天,回過味來就該知道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趙母臉色不太好。
家里的事情繁雜,尤其多了一個孩子后,更是磨人,看似沒有活,可她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剛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趙冬春從屋里出來“奶,回來得正好,孩子又尿了。你拿去洗洗”
趙母忍了忍氣,語氣還算溫和“孩子的尿不臟,趁著日頭掛在繩子上,一會兒就干了。”
趙冬春一臉不贊同“奶,那樣有味兒雪玉說了,尿布不洗孩子容易起疹子,你拿去河里洗干凈后,燒點熱水燙一燙再晾趕緊的,這尿布用的是好料子,家里不多,再不洗換不過來了。”
趙母忍無可忍“我不是江家養的婆子”
聞言,趙冬春一愣。他只是照著妻子的想法說而已,還沒發現祖母已經生了怒氣,他從小就嘴甜,笑吟吟上前“我的親奶奶,沒有人說你是婆子。知道你疼福寶,你也不想讓他難受對不對”
趙母挺贊同這些話,但前提是別讓她伺候。
她也就當年在孫二翠兩個孩子時,月子前幾天幫著洗過尿布,已經好多年沒有碰這些腌臜的活兒。什么孩子的屎尿不臟那就是假話
那玩意兒哪有不臟的
昨天和春花一起洗完,她吃晚飯都沒胃口。真的萬分不想洗
但是,這家里除了她,還有帶孩子的姚雪玉外,再沒有別的女人。她不舍得使喚兒子和孫子,只能自己上。她氣沖沖端著盆子往外走,心里著盤算著把春花留在家里,或是讓二翠的回來的可能。
春花有工錢拿,洗尿布哪兒有賺銀子要緊
二翠她暫時不愿意回來
暫時不愿意,那是還想矯情。至于兒媳說要離開趙家的話,趙母一個字都不信。趙家算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傻子才會主動離開。洗尿布的時間里,她已經有了主意。端著盆子回家的路上,特意走了往村頭去的那條路,然后去林寡婦家借了孩子用的鞋樣,又以自己多年沒有做過小孩子的鞋手生為由,請了林寡婦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