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觸感柔軟滾燙。
燭影婆娑,一縷火星落在他眼底,浸開漣漪般的光暈。
謝星搖不自覺放緩呼吸。
晏寒來生有一雙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在燭光映照下,好似月夜清波粼粼的深潭。
幽寂深遠,藏匿著滔天漩渦,只需對視一眼,便能將她卷入其中。
醉酒雖會麻痹神智、擾亂思緒,但毋庸置疑的是,以晏寒來的性子,即便意識模糊,也不會向旁人說出違心之語。
更何況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就看著她眼睛,明明白白說出了“謝星搖”。
晏寒來知道她是誰。
心口如被羽毛輕輕拂過,生出微妙的癢。
謝星搖動了動食指,細繩隨之一勾,迫使床上那人微微仰頭。
晏寒來輕輕笑了一下,氣音低沉,在寂靜的空氣里被無限度放大。
也許是受到滿室酒香的影響,又或許是被他的輕笑撩亂了理智,她忽地鼓起勇氣,用食指撫過喉結。
骨骼堅硬,皮膚卻是柔軟,很奇妙的感覺。
謝星搖想,此時此刻的晏寒來喝醉了酒,無論說出什么話、做出什么事,都不能當真。
她本不應該乘人之危。
然而沉默片刻,她還是握住了結契繩。
靈狐耳朵悠悠一晃,絨毛雪白,映出漆黑的凌亂長發。
這是心感愉悅的表現。
“好啊。”
謝星搖低聲應他“一言為定。”
晏寒來是被幾聲清脆鳥鳴吵醒的。
頭痛欲裂,睡眼惺忪。
不適之感席卷全身,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昨夜醉了酒。
少年眸色沉沉,自床褥間坐起。
關于昨晚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客棧房檐。
他不喜人聲喧嘩,心中煩悶不堪,買酒后便出了客棧,獨自登上高高聳起的屋脊。
在那之后他自行回了廂房么
記不太清。
模糊的記憶混沌如潮,每當他試圖想起,都扯出縷縷陣痛。
少年抬手輕揉太陽穴,眸光一動。
喝了那么多酒,理應渾身酒氣。
然而床鋪之上清新整潔,像是被人用過清潔術法,細細嗅去,還有股似曾相識的淡香。
身為靈狐,他的嗅覺一向敏銳。
晏寒來動作頓住。
他當時醉得神志不清,一心只想沉沉睡去,定不會為自己施加術法,至于這道香氣
他驀地耳根發熱。
支離破碎的片段漸漸拼湊,晏寒來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木桌。
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面上,端正擺放著幾件被精心折疊過的衣物。
想起來了。
昨夜在昏黑的屋脊上,有人一步步靠近,聲稱給他挑選了些許新衣。
然后她隨他回了房中。
耳后熱氣愈濃,晏寒來無言抿唇,收回目光。
還有二人之間的結契繩。
說出那種話,他真是瘋了。
回憶逐漸變得清晰。
燭火幽暗,春夜冷風,由他指腹摩挲過的柔軟觸感,甚至是淺淺交融的呼吸,盡數歷歷在目,讓他識海空白,無法思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