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蜂擁而至的家丁架走之前,為了讓一切顯得順理成章,曇光雙目濕潤,喊出那句臺詞。
“不要動,打劫。”
自曇光出現又離開,溫泊雪這頓飯也吃得不大踏實。
阿椿不愿他浪費自家小姐的心意,好心出言安慰“道長莫怕,那劫匪定被送去了官府。”
心里更不踏實了
一頓晚餐吃完,月梵悄悄寫下一張傳訊符,寄與官府里的捕快錦繡姑娘,讓她去撈一撈人。
“時值春日,沈府是繡城有名的賞春之地。”
沈惜霜似是心有余悸,面色微微發白“二位可想在府中逛逛”
月梵略作思忖“聽聞觀景閣視野開闊”
倘若能進觀景樓,定會發現更多線索,然而以沈惜霜的立場,恐怕不會答應。
她說得試探,沒什么底氣,尾音堪堪懸了一半。再看沈惜霜,果然面露難色“要進觀景閣,需得經過我爹同意。”
果然。
月梵心下暗嘆,卻聽她話鋒一轉“不過二位若是想去,我許能悄悄破個例。”
月梵
這么好說話嗎
觀景閣宛如一座通天樓,以螺旋式長梯連通始終。
月梵與溫泊雪跟在沈惜霜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在倒數第二層停下。
螺旋長梯仍在往上蔓延,但頂樓全被木板隔住,無法窺見一絲一毫。
“頂樓被爹爹設了術法,旁人闖入,會被他發現。”
沈惜霜低聲笑笑“爹爹很喜歡這座樓閣,每月十五,都會登上頂樓賞景。”
術法,每月十五。
在原著里根據主角團后來得到的情報,幕后主使以桃樹為載體,吸取仙骨靈力時,就是一月一次。
這也太巧了。
溫泊雪在心里牢牢記下線索,聽身邊的月梵暗暗傳音[這沈小姐還真是知無不談,跟游戲里發線索的nc似的。你覺不覺得,她在有意給我們透露消息]
她傳音結束,口中適時應聲“每月十五,那不就是今天嗎”
沈惜霜抬眸,眼中破天荒閃過一絲稚氣的狡黠“所以我們得快些啦。”
順著她的意思,月梵踱步靠近窗邊,不由發出一聲驚嘆。
此時已入傍晚,西山一寸寸吞沒斜陽。日光熹微,好似濃墨鋪展,暈染整座城池。遠處的千家萬戶繁燈亮起、光波流轉,漆黑屋脊宛如匍匐的獸,勾勒出道道起伏弧度。
長街兩旁花團錦簇,處處可見粉白鵝黃,柔軟色彩與夜幕融為一體,一線西風中,鳥雀鳴啼不絕于耳。
而他們立于全城之巔,仿佛伸手就能觸到天邊。
她看得入神,心下忽地一動“沈小姐看不清城中的顏色嗎”
沒料到月梵竟會想起自己,沈惜霜一怔“嗯。”
她向前一步,不動聲色掩下眸底情緒“我修為不高,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也許還要再多修煉一些時日吧。”
這自然是謊話。
屬于她的眼睛,或許永遠也沒辦法看清身邊的物事。
沈惜霜暗暗一笑。
精怪初初生出靈識時,由于修為淺薄,并無五感。
她還是一棵祈愿竹的時候,曾潛心修習多日,眼見即將能看清顏色,主人家卻出了那樣的事。
一家三口無人幸存,兇手逃之夭夭。于是她和那個男人做了交易,由她充當仙門圣物幾個月的容器,而他助她復仇。
仙門圣物實力強悍,于她而言無疑是沉重的負擔。
每到十五夜里,那個男人汲取靈力時,她的神識都會大大受損,久而久之,目力愈來愈差。
可她心有牽掛,還不能離開。
“沈小姐”
她心下悵然,一旁的溫泊雪突然出聲“那個你可以試著想象一下,桃花的顏色,就是冬天很冷很冷,你走在雪地里,忽然看見一堆火。”
他言語笨拙,不擅長措辭造句,也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說著摸摸鼻尖,似是不好意思“你自然而然覺得很舒服很暖和,周圍熱騰騰的,那就是粉色。”
沈惜霜沒說話,扭頭對上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