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不了。
修為的差距、仙門圣物的庇護、無處不在的雷火陣法
自喉間咳出一口鮮血,沈惜霜攥緊衣袖。
不對。
或許他們仍有機會。
沈修文的力量源于仙骨,仙骨以桃樹為支撐,而她
是桃樹的生命源頭。
切斷源頭,一切都將結束。
疼痛裹挾全身,鎖靈陣更是將她牢牢禁錮。她無法挪動身體,卻能顫抖著伸出右,探向儲物袋。
不遠處,暗室中的驚呼此起彼伏
“姐姐”
沈惜霜竭力向它們笑笑,繼而背過身去,不讓它們看清自己動作。
從出生到現在,她似乎從未真正做好過哪一件事,想保護的人,也總是離她遠去。
這是唯一的機會。
刀鋒刺破皮膚,自胸口直直刺入,她感受到濕濡滾燙的鮮血。
生命緩緩流逝,與仙骨的連接亦是驟減。
靈力自她體內漸漸淌出,恍惚間,曾見過的一幕幕畫面也在離她遠去。
一個清秀纖細的人雙合十站在竹旁,輕輕垂下眼睫“祈愿竹,請保佑我家人平平安安。”
后來她再有回來。
小廝模樣的年輕少年踮起腳尖,往竹枝小翼翼掛上紅繩“祈愿竹,請讓她多看我幾眼。”
后來他和伙伴一同取下紅繩,竊竊私語“反正也法子實現,掛在這里太丟人,還是拿走吧。”
最后是她自己的夢。
孤孤單單的竹子抽離大半魂魄,渾渾噩噩立在別院一角。
因無魂魄滋養,殘存的幾縷靈識無法支撐她生長,竹葉一日日變得枯黃不堪。
一棵將死的、無力的、辦法為人們實現愿望的竹子,在某遇見幾個年輕修士。
他們入沈府參加文試,聽小廝說了祈愿竹的故事。
其中一個姑娘興致勃勃地開口“咱們來都來了,不如在樹上掛個紙條,祈禱能順利通過文試吧。”
于是她和另一名青年拿出紅線和白紙,寫下愿掛上竹枝。
毫無疑問,他們會祈求自己一帆風順。
竹子對此知肚明,然而見到由他們寫下的字跡,卻不由一愣。
姑娘的字跡龍飛鳳舞,在白紙上張牙舞爪寫著
[希望大家永遠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人族總是這樣捉摸不透,即便自己到了千鈞一發的重關頭,仍記掛著身邊的其他人。
竹子這樣想著,把目光挪向另一頭,凝視白衣青年寫下的字句。
一瞬間,仿佛風聲止住。
他的字跡略顯青澀,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
[希望竹子里的精怪不太難過,早日好起來。]
不過簡簡單單一行字,她看了很久很久。
這是頭一回,她體會到人重視與記掛的感覺。
“啊。”
竹子想,“如果能再見到他們就好了。”
如果能再見到他們就好了。
觀景閣內,殺氣翻復不休,沈惜霜加大中力道。
不久前,她曾說溫泊雪毫無自信,不習慣旁人對自己上。
其實她也是一樣。
自出生起就不什人重視,磕磕跘跘走到現在,一件事也做成。倘若有誰愿意對她好,中首涌起的念頭,是自己不配。
胸口的劇痛深入骨髓,她看不清周身景象,在逐漸模糊的意識里,輕輕動一動眼睫。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她能成功救下這里的所有人,哪怕是她這種無用的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