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氣蔓延,倏忽之間,指尖卻隱有清風掠過。
沈惜霜怔然抬眸。
冰冷腥風里,有片清涼的觸感,緩緩觸上她背。
小翼翼,柔軟至極,就像是
夜她初初來到觀景閣,沈修文初次汲靈。她因劇痛蜷縮在角落,混沌夜色中,怯怯探向她掌的片小葉子。
“姐姐。”
稚嫩的童音輕輕響在耳邊“別害怕。”
另一道觸感落在她指尖,是朵柔軟的小花。
“姐姐,我們帶你離開。”
距離汲靈已過去一段時間,她的目力漸漸回轉,隱隱約約地,見到一片慢慢枯萎的小葉。
屬于小花小草的微弱氣息凝聚成團,在靠近鎖靈陣時驟然消散。
沈惜霜陡然明白它們的用意。
這是它們耗盡全部的生命,用以抵消陣法的靈力。
一旦鎖靈陣破,沈修文也就無法通過她,汲取仙骨中的力量。
無數花草生出柔嫩枝芽,在雷光火光中簌簌震顫。枝葉頂端燙作焦黑顏色,些小小的影子卻毫無停下的意思。
它們涌向沈惜霜,靠近少纖細的身體,正如之前的無數個深夜,彼此依偎著貼近她。
輕顫著的小草揉揉她指尖“姐姐,喜歡你。”
寂靜的深夜里,少曾輕觸它們的枝芽“最喜歡你們。”
怯怯發抖的野花碰碰她腳踝“姐姐最好最好,比所有人更好。”
柔和的夕陽里,少單撐起下巴,對著它們輕輕低語“些道長都好厲害,比我厲害得多。如果我也能像他們樣好,就能保護你們了。”
“姐姐。”
枯敗的樹葉環住她拇指“去看有顏色的春。”
艷艷春色里,少指著窗外告訴它們“等我們一起離開、慢慢修行,就能看清萬物的顏色了。聽說桃花是紅色,竹子是綠色,空是藍色,春的繡城是青色和粉色到,一起去看吧。”
她樣軟弱無能,卻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它們想守護的全部。
是不以。
沈惜霜咬牙,中力氣更大。
她一人的性命,不足以讓這多生靈為之犧牲。
刺痛襲入口,喉間腥甜更濃。
一剎,猝不及防地,自她身前淌過一絲清風。
在意識即將流散殆盡的一刻,有什東西,陡然握住她腕。
并非花草樹木纖薄的觸感,股力道堅定而決絕,正溢出暖熱溫度
一屬于人族的。
四面八皆是雷光電火,不能有人靠近此處。
她戰栗著抬頭,通紅眼眶中,終于蓄滿滾燙的水珠。
“沈小姐。”
溫泊雪輕揚嘴角,啞聲笑笑“是我。”
眼前所見皆是混沌,直到他現身,白衣劃破沖沖幽暗,好似光乍現,割裂虛空。
和沈惜霜一樣,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似乎也從來起不了太大作用。
學習不好,腦子不聰明,為人處世亦是遲鈍,不討人喜歡。
還有他帶來修真界的游戲,其他伙伴掌握著令人驚艷的技能,有他變成一個晃來晃去的小人,好似諧星道具。
幼稚又好笑,身體仿佛化作一堆爛泥
而完全干燥的、無雜質的泥土。
是不畏懼電火的。
這是溫泊雪的人們一敗涂地。
沈修文擊中五臟六腑,溫泊雪拭去唇邊一抹血跡,身形用力一晃。
純凈靈力溫柔卻有力,悄然護住她脈,也罩住身邊掙扎著的花草幼靈“我我其實一直很糟糕。”
“膽子不大,能力不強,總覺得自己一塌糊涂,就像你說的樣,很有自信。是”
他的面上沾滿煙塵、狼狽不堪,他的雙目卻璀璨如星,熠熠生光。
溫泊雪輕揚嘴角,目光澄澈,看著她的眼睛“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