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死寂,賓客欲言又止,紛紛顯露頹敗之色。
“我們是不是應該讓她夫君知道一下”
不久前出言問詢的女人低聲耳語“看他的表現,應當仍被瞞在鼓里。”
“真、真的嗎”
她身側的好友略有躊躇“可他一直把孩子當作親生看待,倘若有朝一日知曉真相與天塌有何異啊”
她們的交談止步于此。
因為當這句話堪堪說完,余光所及之處,廂房門前,冷然一襲青衣拂過。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動作,熟悉的主人公。
當熟悉的男主角走進房中,外衫清冷如竹,滿溢開熟悉的蔥蘢綠色。
春風又綠江南岸。
梅開二度。
“怎么了。”
晏寒來無視身后道道目光,神色如常“天色已晚,孩子累了,需要休息。”
事已至此,居然還心心念念著孩子。
好幾個看客悲痛掩面,不敢接著往下看。
“我正要出來。”
禁制除去,謝星搖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朗然一笑“你久等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剛打算上前,忽見不遠處一名壯漢猝然咬牙,拍案而起“公子,你莫要被騙了這孩子,他很可能不是你的”
晏寒來
謝星搖
“正是。”
另一名女修目露悲色“你夫人與這位少年郎仍有往來,二人舉止親密唉”
晏寒來沒明白他們意思,蹙眉沉聲“什么”
“我也看不下去了”
又一名正義群眾起身而立“都說孩子同爹娘長相相似,今日我們就來看看,這究竟是誰的孩子”
云湘與謝星搖同時屏住呼吸。
[不是吧。]
謝星搖右眼皮狂跳[朔風城里的人,都這么好心嗎]
[是是是是的,我們北州]
云湘咽下脫口而出的夸贊,緊蹙眉頭[咱們現在怎么辦呀]
布團里空無一物,一旦被人拿去分辨,他們到時候必定百口莫辯。
要想制止悲劇,唯獨剩下一個辦法。
云湘沉思片刻,垂眼,啞聲“沒錯。”
在所有人目眥欲裂的注視下,白衣少年握緊雙拳“還記得嗎你已有整整一年未曾歸家這的確是我與姐姐的孩子”
一段話,引爆整間廂房。
小白臉,恐怖如斯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他已分不清愛與恨,是否就這樣。
一語落畢,晏寒來面如死灰,雙目無神,好似天塌。
而云湘直身屹立、神色決然,儼然小人得志的陰險姿態,傲視群雄“她之所以同你和好,不過為了繼承財產,與我繼續快活逍遙。”
[圓、圓上了。]
云湘欲哭無淚[這下不會再有什么幺蛾子了吧求求各位好心人,快放我們離開吧。]
晏寒來思忖著自己應有的反應,面無表情后退一步“不,這不可能。”
可憐的男人,已然喪失神智、做不出表情了
他的模樣著實悲慘,眼見謝星搖抱著孩子邁步將行,不知是誰同情出聲“可也說不定呢那孩子既會說話,證明年紀不小,要不咱們還是看看”
萬萬沒想到會栽在這種地方,謝星搖停下腳步,不動聲色瞪一眼晏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