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寒來笑意淡淡,將她推向身后“怎么招惹了這種東西。”
尾音落下,黑暗中掠過一道冷冽刀光。
之前身在暗淵時,謝星搖見過他碾壓群魔的場面,只不過因為體力不支,早早失去了意識。
此時此刻,似曾相識的威壓渾然鋪開。
晏寒來平日里孤僻懶散,唯獨對戰之時鋒芒畢露,好似孤狼褪去慵然偽裝,赫然現出鋒利爪牙。
少年毫不猶豫劃開手腕,鮮血涌動的一剎,皆化作勢不可擋的凜冽殺機。
須臾,比魔潮更洶更烈的煞氣一擁而起,如同黑夜中肆意啃噬獵物的野獸。
血光漫天,刺破血肉的少年卻好似無甚知覺,任由血流如注,指尖熟稔捻轉,畫出道道復雜法符。
十分符合晏寒來性格的解決方式。
要想壓制無法無天的魔氣那便引出比它們更為兇殘的氣息。
兩道咒法驟然相撞,魔氣不堪重負,碎作萬縷輕煙。
肩頭沉甸甸的重壓倏然消散,謝星搖終于能夠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攏緊身上披著的外衫。
晏寒來對此習以為常,自儲物袋拿出繃帶,隨意纏在手腕上。
他的動作簡略而粗糙,無視貫穿整條手臂的劇痛,聽謝星搖悄聲道“你就這樣止血”
“謝姑娘。”
少年冷聲相應“尋常人在外風餐露宿的時候,可不會如你們仙家弟子一般,連皮外傷都要”
他說得冷淡,一句話堪堪到了一半,整個人忽地頓住。
四下漆黑,晏寒來因疼痛微微分了神,此刻凝神稍許,竟直直撞上一雙漆黑的眼。
謝星搖不知何時湊近幾步,不動聲色踮了腳,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同她已是咫尺之距。
他的墨綠外衫仍罩在她頭頂,弄亂了幾縷額前碎發,四面八方的陰影中,以他殘損的目力,只能看清那雙澄亮的眼瞳。
“說起來,”她眨眨眼,直勾勾對上他目光,“真的看不清嗎”
晏寒來不自在側開臉“怎么。”
“看不見你還下來。”
她沒心沒肺,停頓須臾,尾音含笑“晏公子,該不會有那么一丟丟擔心我吧。”
“不過是出于計策考量。”
晏寒來諷刺笑笑“倘若謝姑娘葬身于此,麻煩只會更多。”
對方似乎很低很低應了一聲“哦”。
謝星搖向來伶牙俐齒,少有這般語氣含糊的時候。他疑心著自己是否把話說得太重,正要再開口,聽她神神秘秘道“伸手。”
晏寒來乖乖伸出右手。
黑暗鋪天蓋地,他看不清周遭景象,只知道手臂被人小心握住,繼而拉開袖口。
胡亂纏繞的繃帶被輕輕散去,有涼氣沁入破開的傷口,隨之而來,是一道陌生溫度。
晏寒來從小到大頭一回知曉,原來傷口在劇痛之余,還能生出密密麻麻的癢。
他呼吸僵住,下意識把手往回縮。
“怎么了”
謝星搖低低出聲“弄疼了”
晏寒來
晏寒來“沒。”
“這是療傷用的藥膏。晏公子不必多慮,我也是出于計策考量。”
少女柔軟的指尖輕輕擦過傷口,奈何語氣并不溫柔“若是血腥氣被妖魔察覺,麻煩只會更多。”
她當真很會化用旁人的言語,以牙還牙地嗆人。
晏寒來心中暗嗤,卻聽她輕聲一笑“逗你的。”
“晏公子雖不擔心我,我呢,以德報怨,不愿晏公子受苦。”
謝星搖也是第一次給人包扎,生澀纏好繃帶,語意悠然“失血太多不是好事,更何況,莫非你不覺得疼”
喜怒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