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習慣她的滿口胡言,但還是聽得微微蹙了眉,心口莫名發悶,如被貓爪撓過。
晏寒來覺得心煩。
繃帶被層層纏好,他本想收回右手,謝星搖卻沒放開。
他看不清身前之人的動作,幽幽暗色里,猝然感到一縷突如其來的涼風
如同骨血被揉作一團,癢意漫開,少年用力抽走手臂。
不愧是狐貍,頭頂果然炸開幾根飛翹的呆毛。
不知等他變回白狐的形態,屆時再受到驚嚇,會不會變成蒲公英一樣炸開的毛球。
“如果覺得疼,就往傷口吹吹氣。”
謝星搖看出他的倉促,收好手中藥瓶,語氣間溢出幾分惡作劇得逞的笑意“晏公子,沒事吧”
晏寒來冷聲“這是安撫幼童的法子。”
“小孩可不會被這個動作嚇跑。”
嚇跑。
他習慣性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微妙堵在舌尖。方才那道涼風來得突兀,于黑暗之中更顯清晰,傷口隱隱的刺痛化作一剎的電流,叫人渾身不自在。
他收手的動作,的確像是落荒而逃。
“常清姑娘說過,若想修復飛天樓中的燈火,約莫需要半個時辰。”
謝星搖不再深究,抬頭望一眼寂靜長梯“先上去吧。”
樓中火光尚未恢復,書房多待不得,二人很快趁亂離開房中。
應當如何走出飛天樓,成了如今最大的問題。
“所以,”謝星搖抱著團團布料,盡量藏好懷里的古書,“你也解不開它的禁制”
“禁制古老,絕非魔族所下。”
晏寒來傳音入密“應是須彌教的術法,我們之中,唯有云湘能解。”
那便盡快去尋云湘。
謝星搖抱緊布團,用空出的左手揉揉太陽穴“我想想,她在的方向應該是不過當下樓內混亂,妖邪皆在搜查斷火之人,我們抱著這樣一個布團,定會惹人生疑。”
她說罷抬眼,將四周無聲掃視一番,但見男男女女目露驚惶,妖魔則是嚴陣以待,面帶兇光。
“不妨將其藏于某處,待尋得云湘,便將她引至藏書之地。”
晏寒來冷靜分析“如此一來”
只可惜他沒能說完。
當一句傳音飄然落下,飛天樓內嗡聲驟響。
繼而便是燈火熒煌、燦如星漢
靈力通了。
謝星搖
謝星搖太陽穴重重一跳,果不其然再抬眼,見到一只邪魔狐疑的視線。
她手中的布團太過顯眼,引得對方好奇出聲“這位小姐,不知你手中所抱是為何物”
言辭之間擲地有聲,話音落下,立馬惹來周圍人的重重注視。
那場震驚全場的狗血大戲,它尚未完結。
此時此刻,人們目光凝集之處,赫然是故事的男女主人公。
又又又又一次倒大霉。
謝星搖默默看一眼晏寒來,半晌,又靜靜望一望手中層層疊疊的團狀布料。
“是的。”
苦情大戲的女主角面無表情,眼角一抽“實不相瞞,我們有一個孩子。”
晏寒來
晏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