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瞬息,房中氣流一滯。
月色被紫氣吞沒,窗邊無風,青年寬大的金邊袖口卻騰然而起。血一樣的暗紅蔓延開來,侵蝕他的整個眼珠,如浪如潮。
溫泊雪沒什么游戲技能,好在道法嫻熟,在三個凌霄山弟子中修為最高,當即祭出法器,以靈力抵擋下一波殺氣。
晏寒來實力雖高,卻不可能向他們表露真實修為,注定整場劃水。原著把這場戰斗寫得極為慘烈,他們雖然保住一條性命,無一不是身受重傷。
好在當下有了更好的選擇。
謝星搖不動聲色,腳步輕旋。
他們位于房間東南角,江承宇的注意力,絕大多數集中在這里。
他要應付來自好幾人的進攻,正是對白妙言防衛最薄弱的時候。
儲物袋里的長刀震顫不已,不知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氣息,還是迫不及待,要將妖邪斬于此地。
它憤怒,也興奮。
只要幾個瞬息就好。
只要靠近白妙言,進入她的心魔之中,把刀送到她手上。
婚房正門,溫泊雪蓄力掐訣,引出凌厲法光。
青年如松如雪,身后卻是群魔狂舞。他僅憑一己之力攔下府中各路妖魔,在滿目肅殺中輕聲傳音“放心,這邊一切交給我。”
月梵手中化出長劍一把,生澀挽出一個劍花“我來吸引江承宇注意力。”
謝星搖與他們對視一眼,揚唇點頭。
技能潛行。
白妙言的人生從未有過不如意。
出生于捉妖世家,從小到大頗受家人寵愛;因相貌出眾、性子隨和,身邊總有數不清的玩伴,從來不覺得孤單。
爹爹看上去又高又兇,其實講起話來溫溫柔柔,因她娘親早逝的緣故,學會了溫聲細語哄人。
她身邊的兩個小侍女最愛嘰嘰喳喳,大多數時候都在討論新買的話本子;廚娘有個七歲的小兒子,喜歡吃糖,總是甜甜地叫她姐姐。
她還有個溫潤如玉的未婚夫。
未婚夫長得好看,談吐風趣舉止得體,據他所說,打從第一眼見到白妙言起,自己便確定了此生心意。
他帶她放風箏吃糖人,每天過得無憂無慮,白妙言想,這種日子她一輩子也過不厭倦。
不久之后,就是他們的大婚。
她似乎忘記了什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這讓她時常頭痛,未婚夫告訴她,如果再有不適,就摸一摸兩人的定情信物。
那是根精致的銀簪子,每每觸碰它,識海里翻涌著的莫名情緒都會漸漸平息。
白妙言決定好了,等大婚當日,她要送出好多好多喜糖,再把池塘里擺上花燈,紅綢子纏在樹上。
真奇怪,大婚本是喜事,她卻情不自禁想要落淚。
她悄悄問自己為什么會覺得傷心
古怪的念頭再一次席卷而來,她頭疼欲裂,習慣性握緊銀簪。
然而這一次,她卻毫無由來地覺得,自己應當握著一把刀。
刀柄漆黑,雕有逶迤龍紋,刀身狹長筆直,泛起寒光,那是
識海愈發疼痛,猝不及防的一瞬間,眼前襲來一道似曾相識的白芒。
是刀光。
有人擅闖她與承宇的新房
對方出現得毫無征兆,攜來夜風陣陣,敲得門窗砰砰作響。
再這樣下去,新房定會塌掉。
白妙言下意識抬手反抗,以靈力穩住搖搖欲墜的房梁,可那刀光愈盛、門窗愈顫,她腦中的劇痛愈是難以忍受,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掙扎而出。
屋外的長刀嗡然一震,木窗如鏡片碎開。
她有可靠的父親,無話不談的密友,真心敬重的長輩
可細細想來,為何臨近新婚大喜之日,她卻從未見過其中任何一個人呢
采朱與青碧從小陪她長大,三人一起逛花燈聽曲子,悄悄談論近日所看的話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