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魯二不是本地人,他沒地,還要多添一筆買地錢,賬不能這么算。不過這五十兩銀子也非常誘惑了。他當下就忍不住要在廠子里巡邏起來,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拿了武林那里得的身份文書,和芳姨一起往外走,忽又想起來問芳姨道,“不對呀,這衣服六七件,案值不都沖著六七十兩去了么,再怎么樸素也要三十多兩的本錢吧你們剛才說,案值加在一起才十多兩一件衣服的本錢不到二兩這么便宜”
按織造司的成本來說,一件衣服二兩成本簡直是低太多了魯二現在仿佛才知道為什么織造司在京城做不開了,織造司的成本就是要五兩銀子隔了一條大運河,成本差了這么多,問題到底出在哪里難道即便是特科產業,也逃不開官營成本高的魔咒,中間的層層環節還是一樣雁過拔毛、層層分潤加碼
“倒不是你想的那般,若以前,蠶絲都是各家收來,各分等級,能織成官緞的上好蠶繭產量本低,本錢是要高些。尤其是前些年,江南動亂,織戶離散,繭價更高,成品絲綢的價格自然也就居高不下了。”
芳姨也看出了魯二的思緒,忙笑著解釋起來,魯二也忙道,“對啊我常聽小姐她們說起,說江南織造前些年受到極大的重創,先是瘟疫、各地鬧兵災,后來買地崛起,江南百姓都大量逃去買地,原本的織戶大量改為棉農、棉工,江南作坊也大量改做棉織品,還養蠶的人家不過是原本的一兩成,要不是江南、買地都不穿絲物,只穿棉衣,這絲緞的價格怕不是要漲到原本的數十倍”
也是因此,張九娘等人根本沒懷疑這些綢緞新衣是從買地來的,卻不想悄無聲息之間,江南的絲織業不但恢復了,還私下發展得這么好,成本降低了這么多而這消息卻根本沒見諸報端,把敏朝死死地瞞在了鼓里魯二不免認為這或許是買地的衙門有意在封鎖消息了平時都說買地的衙門憨厚守信,沒想到原來也藏奸
他這里生著悶氣,那邊芳姨卻道,“嗐,如今這百業俱興,多少日新月異的發展,都在一天之內發生啊周報根本報道不過來的,只能維持重心在農業上,工業的恢復和發展,挑選一些來說罷了,不然,說得多了,一期報紙要有一本書那么厚,而且百姓們又不關心的,只要有好貨就行了”
“就說我們織造業吧,其實桑蠶養殖的恢復也就是這幾年間的事情,畢竟我們這里要說農業,實在沒有什么能和南洋相比的,自然要發展特色農業養殖業了。買活軍一拿下江南,就開始布局,到如今也只能說是堪堪達成了目標的一半,把產量給恢復了一些,至于蠶種挑選、新式方法喂養等等,都還在慢慢的往前推呢,和別的產業比起來,這些成就根本不值一提,輪不上報紙表彰渲染的。就說我們這些小廠子,也就是之江人腦子靈活,能賺點快錢,要說技術,根本不能和大廠相比我們賺點手工費罷了大廠那里推的技術,那才叫神乎其神呢”
說到這里,芳姨也是來了興致,帶著魯二往旁邊一拐,“走,反正進也進城了,我們去超市看看,帶你見識一下南邊大廠運來展覽的新布料比緙絲還貴,一寸怕不要二兩金也就是最近剛研發出來的,這應該是如今天下第一貴重的緞子了,你雖去不了羊城港看定都大典,但好歹來了趟買地,也讓你見識一下買地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