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一時沒有回話,李謙之抱怨了兩遭,表達了自己的不解,他才輕聲答道,“你覺得我聰明么”
“那真沒得說”李謙之雖然有點酸,但該承認他也承認得很爽快,“你是比我強多了”
“那是你有所不知,道爺,我們家六個孩子,四個都是傻子三四歲上都被帶到山里去丟了。”
兩人一前一后,李謙之驀然抬頭,卻也只能見到山子的背影,他驚訝得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山子的聲音卻還是那么的平靜,聽不出一點情緒。“我們村搬了三處地方,說是風水不好,還有人說是祖上得罪了什么大神,遭了報復,生的孩子十個里面,三四個都不齊全,有些生下來就畸形得厲害,都說那是犯忌諱了我是到了買地才知道,近親通婚,生的孩子就容易這樣,學了生物我才明白,我們村和附近那兩個村落寨子,絕大多數村民都是三代以內的旁系血親”
“近親通婚,生的孩子,好的就特別好,差的就特別差。你瞧著我手長腳長,人也機靈,我有些表親,手指和蜘蛛一樣,長得怕人,眼睛也看不清,活不到成年,稍微動彈一下就喘不上氣死了”
“我自個兒在山腳底下,過上好日子不難,我爹娘現在大約也不在了,可我總想著老家村里那些人,我想著應該讓他們知道,這不是被咒了,也不是風水不好,就是近親通婚的緣故,只要搬出山來,這個病自然會煙消云散或者說到底,我們村里人都不該再有后代了,優生優育嘛。”
山子的聲音依舊非常的平穩,他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和生死擦肩而過,這種背負著血脈重擔,這種從出生到死亡都被困在一地,被命運織成的繭房重重包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甚至連死亡都來得極為隨意那種朝不保夕、命如漂萍的感覺。只是這么隨隨便便地對李謙之說,“就是,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看,我從小就常看到那些傻子被家里人放在背簍里,帶去山上,我有兩個弟弟還是被我親自放到我爹的背簍里去的”
他沒有再說了,李謙之也不再追問,他無聲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用了力,疼得齜牙咧嘴,他下定決心,這條路再難走,他也不多嘴什么了。
“山里一共有幾個村子,都用這條棧道出行嗎”
不過,兩個人行路,始終一言不發也不行,李謙之其實也有工作中必須去了解的信息,過一會,他還是開口問了,問的還是最關心的問題,也就是目前他履職唯一的渠道,“棧道壞了的話,一般是怎么修的呢收過路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