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擁有固定資產,當然也就沒有港口商鋪收租的事情了,知識教可謂是兩袖清風,他們唯一的教產就是一間印刷廠,土地也還是租來的印刷廠是一定要有的,原因也很簡單,知識教要印刷的教材實在是太多了,目前來說,各族語言的教材就屬他們接觸得最繁多,比如一本語文一,華夏內部能用幾個版本啊不管說的是什么土話,正所謂,書同文,車同軌,華夏這里通用的文字都是漢語,這樣華夏內陸印刷得最多的教材肯定是漢語教材了。
但在知識教這里,一本教人用拼音的語文一,就需要各種不一樣的版本,而且教材還不能簡單的翻譯使用,就光是這一點,仔細掰扯起來能折騰死人有些地方,如高麗、東瀛、安南,已有了自己的民間文字,雖然貴族們還是在用漢語,但知識教正是面向廣大民眾去擴大知識的,因此就需要以民間文字為載體的教材,這還算是好的,直接翻譯一下就行了,但有些小民族,沒有自己的文字,語言也比較冷僻,那么要通過看圖說話來教導拼音乃至漢語,教材甚至都要重新編寫
不然呢根據漢語官話設計的看圖說話,囊括了所有的聲母韻母,比如波浪,就可以認識波這個字的聲韻母但不能確保同樣的圖畫可以囊括另一門語言的所有聲韻母啊在南洋這個族群繁多,語言復雜的地方,知識教想要傳教實在并不容易,就這點來說,莫祈平等人倒也算是嘔心瀝血,勞苦功高了,光是教材都不知道編寫了多少本。這些教材,版本繁多,而且印量還都不大,如果不是自己持有一間印刷廠,很少有廠子愿意接這么瑣碎的活兒。
就這樣,在現實的考量下,知識教擁有了唯一一座教產,而且是被允許自負盈虧的印書在買地不算是很貴的開銷,但凡事就怕上規模,如果都由買地撥款來給知識教印書,那就等于是開了個口子,讓知識教可以掏空宗教委員會的預算。如果規定預算,那么教材總數必定會比應有的低,按照買活軍不和人性對著干的準則,宗教委員會讓知識教自負盈虧,也允許他們承接別的印刷業務,用利潤來填補印刷教材的支出。
不得不說,知識教原本的祭司們也有能人,印刷廠打從投用那天開始,業務就是蒸蒸日上,光是印刷教材就足夠收支平衡,甚至還有利潤來補貼教士們,擴大教士的編制
說穿了也很簡單,知識教只能按編制數目來準備免費教材數量,比如說,現在他們準備去安南傳教,派去一個祭司,那么這個祭司最多也就只能帶個一百來本教材上路,過去免費分發,再多了就不合理了。但實際上,安南對教材的需要又怎么可能只有這么一百本呢
安南的知識教徒回去在自己的村子里傳教,都能帶個幾十本的貨出來,而且由于買地書籍的報價十分便宜,知識教又的確能帶來好處,大家的購買意愿非常的踴躍,很多村民即便自己看不懂,也愿意買上一套經書供奉在家里,他們可沒想過免費得,都是做好了出錢的準備的,哪怕是價格更貴一些,也都愿意承擔。
這樣的話,市場不就來了嗎而且這還是獨門市場,漢語教科書倒是到處都有得賣,但小語種的教科書,除了知識教這里有出之外,其余地方是很難看到的。因此,印刷廠這里終年都是忙碌,就光靠教科書已經賺得盆滿缽滿,陸續擴建車間、購買機器,算是這清苦的知識教中,唯一一個富得流油的產業了,在廠子里上班的印刷工,也是與有榮焉,出去都覺得自己高人一頭不但收入豐厚,而且是為知識教做事,做工就是積功德,這樣的好工作還能上哪找去
買活軍的地盤,文風非常旺盛,光是美尼勒城的印刷廠就有四家,不過,張堅信對比過印刷質量,的確是知識印刷廠的書籍更勝一籌,他認為這和工人的質素也脫不開關系,知識印刷廠的工人都是虔誠的教徒,雖然是工人,但卻都保證了學習的習慣,印刷廠的工作效率、出品質量都是遙遙領先,別看日產量這么高,但卻很少有錯版書出現,這是難能可貴的。
更難得的是,印刷廠接單不看單量,并不會只做大單覺悟高,凡是新語種的教科書,都是立刻優先安排下印,整個廠子都知道,他們存在的意義,首先是為了幫助傳教,而不是單單只為了賺錢工人能這么講理,這是不是打了那些貴族們的臉了讓他們知道,人的素質和血脈沒有絲毫的關系,只要有充足的教育和物質條件,人人都能表現得文雅得體,擺脫那匱乏所帶來的貪婪和短視。
張堅信是很樂于見到這一點的,他本來就是更親民的那種神職人員,理所當然,他對工人的尊重,也得到了相應的回報,印刷廠上上下下都很喜歡他,工人們親切地叫他張師傅,和他分享著城內出現楊梅瘡的消息,以及引來的小小恐慌張堅信決定稍后就去那個街區走一趟,開個班告訴大家該如何應對傳染病,以及區分楊梅瘡、水痘和天花,再做個熱帶地區的防疫小講堂。同時,常務主任也一再對他確保,他半個月前下定的那么幾百本空白的教科書已經下印了,很快就能裝訂出來。
“真是個好主意,語言人口小于兩千的族群,與其特別制版,不如通用空白教科書,讓教士們手填對應拼音就行了。這能省下不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