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來”
現在,六慧的漢語已經非常熟練了,至少日常對話毫無問題,聽著四面八方的南腔北調,也不覺得拗口難懂,她利索的撥亮了本來捂著火的蜂窩煤爐,又往里添了一個新煤,原本就保持在將沸狀態的熱水,很快就燒得滾了,六慧迅速地把一個個小竹簍掛到鍋邊,抓起一把把紅薯粉填入,再把蔬菜筐搬到自己身邊的小凳子上,掀開白紗布,抓起少許和紅薯粉同時放入竹簍。又從凈水桶里撈了一小勺涼水,灑在蔬菜筐里,讓蔬菜保持新鮮,這才重新蓋好紗布。
同時拿出一排粗陶碗來,快速加入油鹽醬醋,再倒了一點辣椒粉,此時,另一口海帶和豬骨燒成的高湯,也開始微微沸騰了,她把高湯一舀,在碗中沖開,又加了紅薯粉進去,一碗碗紅薯粉這就做好了,每一碗都有孩兒面大小,份量十足。
此時,第一批客人也到了,熟練地數了五塊錢放入收錢專用的竹筒里,“來一份咸菜筍干多點兒。再加個蛋”
“好嘞”
一大碗紅薯粉是兩文錢,咸菜一份一文,一份炒蛋條兩文錢,是晚上下工后煎好切好的,這樣早上能多睡一會,夾起一片放在湯里,咸菜用大勺子挖,一挖就是一大坨,這樣一份咸菜只要一文錢也是因為買活軍這里鹽賤了,不然,這么好的滋味當真不能如此便宜,從前在山寨里,咸菜都是要珍惜著吃的,主要在青黃不接時用來下飯。
客人們拿了餐,這還不算完,又到旁邊的攤位再拿一文錢兩個的大饅頭來,這才心滿意足地吃喝起來,六慧這里沒有座位,不過好在碗大,直接捧著吃也不怕灑了,他們先吃紅薯粉,稀里嘩啦吸進幾大口,滿嘴都是鮮香帶著辣味,汗珠立刻就沁出來了,這才開始吃咸菜咸菜是輋人的方法,別家不會做的,有芋頭、鮮姜、少少的筍子,再次才是蘿卜黃瓜之類,還放了大量的辣椒、蒜頭,吃在嘴里非常開胃,再配著浸透湯汁的蛋條,稀里嘩啦,一大碗紅薯粉不久就吃個精光。
但這還不算完,此時碗里還有滋味很足的殘湯,漂浮著咸菜粒,正是下饅頭的好物,有些工人從懷里掏出昨天的饅頭,有些是現買的,或者泡著湯,或者吃幾口配一口湯,總是要把湯里的咸菜都吃完了,湯也喝完了,打個飽嗝,這才算是滿足的一頓。“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