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買活軍秉持的平等主義表示興趣,了解東方賢人宗的教義和宗旨,甚至于,破天荒般的,在把和主溝通的權柄擴散到每一個信徒的基礎上,再前進一步,承認非洲的黑色人種和歐羅巴血裔,本質上都是一種同類的生物僅僅是說到這里,對于一個圣公會教士來說,就已經是觸犯了幾大天條,夸張一點說,簡直就是死罪難逃。
理所當然,乘客們不可能公然地討論他們的感想,但是,這樣的思潮的確在兩艘船上逐漸低調地蔓延開來了,理由則是顯然的科學家和神職人員,比一般人更容易接納新鮮思想,尤其是那些走在已知世界邊緣的思考者們,他們本就很少給自己的思維設限,一種道理只要能夠自圓其說,讓他們看到更好的前景,他們就很容易拋棄自己原有的,弊病重重的信仰,欣然投身進去,不管這在自己的原有的世界中是多么的不成體統、不可思議。
就連圣公會的教士們已經是如此了,更別說本就以叛逆者和改革者身份出現的清教徒們了,還沒到占城,東方賢人宗已經在清教徒這里取得了很大的好感,人們學習漢語的熱情也越來越高了,德札爾格在這件事上是最露馬腳的,他起勁地和每一個人討論著這種生而平等,只屈服于真神的教義,是否是對最傳統教義的回歸,這個話題非常的危險,因為一旦成立,就意味著依托于新約、舊約的所有宗教都會成為他們眼中的異端,不過,水手史密斯也不怎么贊成他的說法。
“六姐是不喜歡被當成真神的,她講的是生產力和生產關系那一套。”
他對旅客們說,就勢開始給他們上政治科普課,不過,這門課程上得比較潦草,因為史密斯并不知道其中的很多漢語該如何翻譯成英語,更別說法語和拉丁文了,旅客們對于買活軍的政治理念也是一知半解,費爾馬勉強做了個公式代換,“所以,并非是生而平等,只屈服于真神,而是,生而平等,只服從于先進生產力”
“或許可以這么說,我覺得你說得對,當然,我也不是什么政治教師,但我覺得你這話符合買活軍的邏輯。”
所有經受過買活軍教育的人,不論是華人還是洋番,不論什么職業,都擁有在歐羅巴幾乎只屬于貴族的東西理性思維,大家逐漸從日常的接觸中發現了這一點,他們很喜歡談論邏輯,也很注重使自己的行為符合邏輯,這使得所有買活軍的公民都呈現出讓人吃驚的組織性,是可以讓政務官狂喜的程度,這正是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文明體現,也表現了教育的威力。史密斯說,“六姐希望人們服從她,只是因為她掌握了先進生產力,當然還擁有了發展生產力的途徑,如果有比她更先進的生產力出現,那么,我認為,毫無疑問,她也會積極向著對方靠攏,并且試著把自己的生產力也提升到對方的級別,為此不惜學習對方的技術包括組織形式政治形式,恐怕她認為這也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情。”
“一切以生產力為準嗎”費爾馬拒絕著這條行動綱領,片刻后,這位對政治一向淡漠、鈍感而中立的數學愛好者,也不得不承認,“聽起來,這非常的客觀、靈活它很符合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