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卑微的平民,幸運的水手,幾乎是快意地向這些貴族和僧侶們宣布著這一顯而易見的事實,他不由得展露出了最真誠的笑容來,“買活軍相信,每個人降生時都是平等的無知,人們所普遍缺乏的只是充足的教育,他們要做的,只是設計出一個迫使人們自學的社會系統而已。”
“老爺們,你們或許會驚訝的,為了買活軍的百姓們,普遍的機靈和文雅你們會發現,只要給他們一定的學習環境,再給予一定的激勵,平民不但不無知,不粗野,而且還能相當的好學,相當的聰明哩他們的機靈勁兒,或許會把你們都嚇一跳,讓你們這些最聰明的腦子,都顯得在某方面有點兒不足呢”
毫無疑問,他的話里充滿了幸災樂禍,或許可說是飽含了嘲笑,也不算偏激,教士們面面相覷,他們既感到受了冒犯,卻又無法反駁,不免暗中埋怨德札爾格給自己招來了這么一場不快,史密斯的話,并非是當面狗血淋頭的唾罵,但卻好像抽走了他們的脊梁骨,讓他們感到,一直以來隱隱支撐著他們的,某種無形的驕傲,被他的話,被眼前這一片壯觀的工地給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他們只能扯開話題,插科打諢地掩飾著自己的不適,仿佛這句話對它們沒有造成半點影響
但是,這天晚上,許多人都在自己的日記中寫下了史密斯的這番話帶來的不快,他摧毀了我們的自信,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仿佛在嘲笑著我們的無知。
他隱約表現出的敵意讓我很不舒服
可也有人在思考著史密斯的話背后的含義,約翰沃利斯在明亮的煤油燈他們在滿剌加新得到的好東西照耀下,深思熟慮地寫道,他的話比馬可波羅游記帶來的震撼更大,不在于國都的珠光寶氣,而在于史密斯的話所反映出的一種社會形態,一種思考,一種通過精密的制度促使一切向好發展的思路,這種思路具有嚴密的邏輯性,它的成果令人贊嘆
他情不自禁地往下寫道,我立刻就興起了一種沖動,一種疑問,我們能不能把這種邏輯,帶回我們飽受磨難的,沉淪在血泥之中的家鄉讓我們的家鄉也進入這種良性的循環,把主的恩澤惠及所有人而并非是如現在這樣,忽略了那些受苦的農牧民,以及,讓人不忍心多看一眼的,非洲的黑色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