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獵犬的選育,只需要幾代就能把一種突出的特征給穩定下來,其實人類也是相差無幾,不同品種的狗,之后生下的小狗,仍然有生育能力,以買地的知識來說,這就說明他們中間并不存在生殖上的隔離,他們的基因大體上還是一樣的,仍然是一個物種。”
史密斯非常無所謂地扔下了一個爆炸性的知識,“那末,要確認歐羅巴的白人,非洲的黑人,新大陸的土番,還有東亞的華夏人,雖然長相和膚色如此不同,但是不是意中人,就只需要明白一點就行了,那就是白人和黑人或者土番的孩子,能不能生育下一代馬和驢能生子,但騾子是不能繁殖的,這就說明他們不是一個物種。”
種族混血能不能生下孩子這答案是明擺著的,距離白人開始使用黑人奴隸,已經有一百多年了,一旦出現了人群混雜,混血兒就開始不可避免地誕生了,以黑人女奴生下的黑白混血為多。可能這樣的混血兒,會讓鄉間婦女大驚失色,認為是不祥的種子,是惡魔的后代,會帶來災變和不祥,但教士們見多識廣,他們知道這些混血兒的生育能力完全正常,事實上,清教徒中有許多都是這些混血兒的后代,清教作為一個發展中的民間教派,對于一些大家認為比較低賤的人群是要比圣公會更友好的,在中下層人民中廣泛地受到歡迎。
“黑人、白人是一個物種”
來自買活軍的奇談怪論有很多,都是初聽之下非常的荒謬,但仔細想想,仿佛又能自圓其說,有它的道理。只是,這樣的說法并不能在第一時間說服聽眾們,他們更多地還是當做奇談記載下來,倒也沒有和史密斯爭辯的意思信仰雖然是英國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也僅僅是一部分而已,除了那些天生偏執的衛道者之外,大多數人處理信仰的態度是圓融的,哪怕是教會學者,除非是神學家,否則也不會臉紅脖子粗地和別人爭論著這種說法和圣經的出入,又或者是指責某個路人不信仰自己的教派
對于信仰上的沖突,大多人都能一笑而過,至少在圣公會這艘船上,只有少部分人對史密斯的說法表示了明確的反感,其余人有些聽過就忘,有些很感興趣至于威廉醫生,他則早已沉醉在這樣的學說之中了,現在他想要知道的,是如何驗證這種說法的真假,這就牽扯到對血液的觀察了,史密斯說,買地有種很昂貴的東西,叫做顯微鏡,應該能夠看到血液里的細胞威廉一聽就差點被這說法勾引得發了瘋,又聽說買地的醫學教科書中,有對血液、血管、神經的詳細圖解,他便簡直恨不得下一刻就到達云縣港口了。
當然了,作為一個醫生,他能學的還有很多,譬如對牛痘的制造,還有牛痘對于預防天花的作用這些東西,不光是威廉,便連其余教士都聽得如癡如醉,這當然是因為天花在如今的歐羅巴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史密斯很自豪地把自己手上的小傷疤給他們看,這是接種了牛痘的證據。“我存在的第一筆錢就買了牛痘的豆苗,當時我還沒被接納為活死人,算是弗朗機戰俘,所以價格比較貴,不能享受居民的價格但即便如此,戰俘在買地的日子也完全算得上是很好過的。”
買活軍的醫學很注意預防,在治療手段上似乎也沒有什么太神奇的辦法,只是很在行處理外傷,對于天花,他們只能通過接種牛痘來預防,而非洲的這種溶血病,給出的回答也是簡單粗暴的,對于已經患病的人來說,這是絕癥,目前沒有辦法應對,只能通過避免近親通婚、本地通婚來預防,擁有這種基因的人想要繁衍,就到遠處瘧疾沒那么流行的地方去成婚。就像是兩杯濃鹽水倒在一起,很可能會析出鹽晶,換成一杯白水會被沖淡一樣,找到遠方的配偶,孩子健康的可能性就會更大得多。
“但是,這可是不容易說服當地的土人,這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威廉醫生立刻擔心了起來,而別的教士則很無動于衷,他們對于路途中所經過的異域大陸,所發生的苦難,并不真正關心。
“是的,這是問題的難點所在,在有些地方,部落不僅僅只是拋棄患病的小孩,他們還把這些孩子的誕生當做是祖先神靈降罪給村子的表現,一旦出現一個患兒,他們就立刻要給祖先神靈獻上血祭,要么由此發動一場戰爭去捕捉俘虜,要么就在村落內部挑選祭品。這本書上告訴我們這種疾病,主要是為了讓艦隊的船員知道,遇到這種患兒也不必驚慌,他們并不是不吉利的東西,也沒有染上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