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個很有威望,飽受尊敬的皇家御醫搬到清教徒的船上去威廉的這個決定當然受到了激烈的反對,他們寧可把史密斯請到自己的船上來居住,反正他既不信仰圣公會,也不信仰清教,現在他虔誠信仰的是東方賢人宗,在這點來說,他住在哪里也都是客居,當然,清教徒幫助他們一家回去華夏,但威廉醫生也救助了他的小女兒,不是嗎兩邊都有恩情,水手史密斯沒有理由拒絕圣公會誠心的邀請。
就這樣,經過雙方船長出面協商,大家決定在之后的航程中,史密斯會定期更換船只,每次靠港都換一艘船乘坐,他的家人也跟著他一起搬動這樣做是麻煩一些的,但能讓人安心,雖然是兩艘結伴而行的船只,但不能保證一直不失散,遇到風暴、海戰等等,很多因素都能讓兩艘船失去聯系,在瞬息萬變的海洋上,哪怕是相鄰兩艘船的距離,都不能讓人放下心來。
當然了,這樣安排,折騰的是史密斯,他完全可以拒絕,這樣威廉就必須要搬到清教徒的船上去了,但令人意外的是,史密斯居然很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這也是我的工作,是可以受到賞賜的向盡量多的人教授漢語,還有買地的規矩。”他高興地說,“買活軍有個很大的困擾,就是他們那里的訪客太多,又都不懂得當地的規矩,有些訪客還不會說漢語,這給他們的管理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因此,只要你們都作證,我給你們上了課,并且都能通過基本的漢語能力檢定考試,我就可以獲得相應的賞賜。”
這是之前沒有想到的理由,而且,由一個水手講出來,讓人不免也感到很荒唐,圣公會的乘客們沉默著,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水手在大家的印象中,往往是粗野而無知的,但是,在華夏生活了幾年之后,史密斯雖然言行舉止依然遠遠說不上優雅,有一種特有的,幾乎可以說是冒犯的直率,但是,他的邏輯能力和計算能力,卻是讓人吃驚的優秀,勝過很多小貴族,有一種接受過完善教育的感覺。
非但如此,他還十分的博學,圣公會的乘客們,很快就沉浸在史密斯的課程里了,史密斯是個很好的老師,他不僅僅是講授枯燥的語法和讀音,而是善于利用實物進行教學講解,史密斯說他也是這么學會漢語的,就從身邊的小東西講起,黑板、粉筆,還有吹拂的風,跳躍的魚。這些事物對應的英語和漢語,讓大家很順利地記住了漢語的拼音,以及這些拼音對應的意思。實際上,對于這些飽學的教士來說,記住拼音對應的發音倒并不難,需要的還是對單詞的積累,這才是學習語言的大難關。
為了保證他們對學習的興趣,史密斯會給他們讀一些買地的讀物,這其中就有威廉醫生非常向往的非洲常見病及起因手冊,這本書是數年前,為了幫助朱利安艦隊航向非洲而準備的,非洲一直以來是個多病的地方,其中有很多可怕的疾病,當地人都沒有弄明白原因,只是簡單地認定是神明的發怒,但,只要掌握了一定的知識,也并不是不能預防以及醫治。
這其中,當然也談到了在瘧疾流行的地區常見的這種溶血疾病,史密斯還簡略地講了這種疾病的起因,這是他曾經旁聽一門生物學高級課程時死記硬背下來的,“這種疾病的起因是人類身體里的一種變化,有了這種變化的人,似乎不容易被瘧疾影響,就算得了也很快能好。在瘧疾流行的地方,很明顯,身體里有這種變化的人,比較容易存活下來,留下后代,這種變化,叫做”
受限于他的英語教育水平,有很多詞語是史密斯找不到對應說法的,威廉醫生把這種現象叫做ation,因為ne聽起來和漢語的基因發音很相似,同時還能蹭上nea這個希臘語的詞根,在史密斯的介紹中,生物因為環境而發生的種種突變,是相當重要的,很多生物會因為一個偶然的變化,迎合了嚴苛的環境,從而在這樣的地方獲得很大的生殖優勢,從而讓這樣的特征在本地流傳下去,甚至出現后果沒那么好的純化現象。就像是非洲地區的這種疾病,就是這種變化過于集中的結果。
這種說法,仔細想想就知道,可以說是非常有道理的,圣公會的教士們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在瘧疾流行的地方,不容易得瘧疾,或者得了也能好得快的人,他的后代如果遺傳了這個特征,肯定存活率會更高,久而久之,他的后代就會遍布這片區域,這就是一點突變,最后改變了整個地區的好例子。仔細想想,如果這個現象遍布在整個世界的話,那那世上的世間萬物,其中的種種區別,豈非就不是移鼠的締造和賦予,而是生物自由發展的產物
這是很大逆不道的推理,但卻得到了史密斯的認可,史密斯告訴大家,買地早就推翻了神造論,認為如今的生物都是在基因突變的幫助下,自由進化的結果,并且用狗來舉例,證明這種變化的速度能有多快看得出來,他雖然是個水手,但對這方面的知識卻也有異乎尋常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