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友福有些疑惑起來了,小黃眼珠子一轉,瞥了考卷一眼,已經知道了鄭芝鳳的用意,果然,此時一個內間之中,走出了一名八、九歲的小童,眉清目秀,留著常見的買地青頭,不同于本地的孩子,這個年歲很多時候還就穿個肚兜,他穿著短袖圓領衫,下頭是上等的亞麻褲子,禮數也十分周全,對廖友福、小黃行了一禮,問道,“可是廖老師、黃老師”
由于教師這個職業,現在得到了極大的擴容,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又作興起管一些專業精深的人士叫做老師了,在這個場合下,用這個稱呼是十分恰當的,因為廖友福和小黃于冒險家的愛好之外,都還另有職業,但用職業稱呼,又有點兒混淆了這一次會面的目的。小黃心道,“鄭家連一個小童都知道進退,比一般人更懂得職場上的禮儀。”
本來因為鄭芝鳳的豪奢作風,她心底有點兒譏笑他們是暴發戶附庸風雅,但看了這個小童,又對鄭家有所改觀。聞言應是,也回了一禮,那小童問了好幾個,便取來卷子給他們做,道,“自從李世伯要搜船北上開始,各處有心想要往域外闖一闖的豪杰,和我們鄭家接觸的,也有數百人了。自然是良莠不齊,未必能全心全意托以一船人的性命,我們思量再三,還是效仿衙門,以謝姨凡事多考,本事都在分中的思想,設了考卷,兩位老師可以隨意作答,不一定都要用漢字,拼音也可,做完之后,當即批改,便是一時還不好合作,也有表禮奉上”
他的視線,往竹樓墻角瞥去,兩人跟著看去,見到一匹匹布料堆疊在那里,便知道這是鄭家備好的安慰獎,也明白這是鄭家的禮貌所在,平白無故邀人來做卷子,一些桀驁不馴的豪杰可能會感到被冒犯,這也是鄭家的安撫了。廖友福笑道,“要得,要得,我們雖然看著粗豪,倒也都會寫漢字。”
他和小黃對視一眼,便是不拘小節,也有點兒納悶了要北上的那肯定是李魁芝,李魁芝之前也派人來占城港招攬過航海士,這個小童,管李魁芝叫世叔,又口口聲聲說謝姨的思想,難道這謝姨竟是六姐天妃不成
看來,這孩子并非是鄭芝鳳的小廝,竟難道是鄭家下一代的子弟鄭家居然有這樣一個孩子,還在沖齡,便得了六姐如此的看重那他們必然是穩如泰山了,甘耀明出事,根本就動搖不了他們的根基
廖友福或許還想不到這么深,小黃卻是十分詫異,心下也是念頭百轉,思索著自己在軍中,于雞籠島上可曾聽說過鄭家有這么個孩子,只不過她不是第一批去雞籠島的女兵,等她入伍之后,在云縣訓練過,到雞籠島輪值時,鄭家早已分家,不在平湖列島居住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因此只是含笑接過試卷,和廖友福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各自盤腿坐下,拿起鉛筆凝視著考卷上的題目。心不在焉地想道,“這孩子見了我的穿著,絲毫不以為意,也是十分見多識廣哎呀不可小覷啊”
這些雜念,隨著試卷上的考題映入眼簾,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小黃見獵心喜“這考題,有難度要答出高分,可不簡單正是我大展身手,壓過那些男船長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