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說百姓是否聽話百姓們是最聽話的,甚至還有開放自家的廁所,給路人用的,不收錢的都有就是孩子,略懂事一些也都被教導了,上廁所要回家,在家里的馬桶上,包括買地的托兒所,現在也流行起來訓練孩子控制排便了,一般孩子兩歲上就能保證回家便溺。”
艾狗獾的回答讓大妃吃了一驚現在的孩子養得粗糙,四歲還是說尿就蹲下尿的也非常正常,甚至在建州宮廷里這都不算是晚慧的,買地這里卻是兩歲多就這么懂事了這買地的規矩就如此能調理人還是漢人還真就比女金人聰明京城的漢人也是如此
至于其中的原由,卻又非常簡單了“買地這里的便溺都是可賣錢的,雖說不多,但日積月累也不無小補,每日都有糞車前來擔走,到城郊堆肥廠去發酵,農家肥料也是如此其實鄉村的道路土壤之所以干凈,也是因為千百年來農戶的堆肥習慣,只是城里沒有農戶,從前也沒人組織收糞,故而百姓們也就腌臜糊弄,倒搞得城里污穢不堪,甚至還不如鄉間了。”
“有了個堆肥廠,遵守規矩有好處,雖然不多,但聊勝于無,不守規矩,那要被罰,雖然罰得也不多,但丟的是臉面,如此一來,何愁做不好事情的就是清潔工,撒土和尿,把那尿泥也能賣給堆肥廠,這是他額外的收入,衙門是不管的,他又如何能不把事情做好別看只是道路干凈這一條,沒有方方面面的配合還真難以做到呢”
可不是嗎對于長年累月生活在遼州,所見過最大的城市就是盛京的這些女金移民來說,和糞便共處,已經是生活中非常自然的事情了,孩子尿急了,直接就撒在炕邊地上,滿大街都是馬糞牛糞,被百姓們撿拾回去,冬日里作為燃料的補充。農奴也好,貧窮的女金人也罷,到了冬天和大牲畜睡在一起取暖,豬、馬、牛一起睡在干草上,隔了不到幾步路就是大坨大坨的糞便
對他們來說,如何在城市的公共區域擺脫糞便,這完全是一個未曾設想過的話題,他們甚至完全無法設想這其中的難度對一個主要交通工具是畜力的大城市來說,擺脫糞便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說簡直是神跡了也就是在艾狗獾仔細的解說下,他們才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也不由得長吁短嘆地贊嘆了起來,又是非常新鮮地圍著洗漱間打轉,還來不及見識房間里的電燈,只是在院子里就被震懾住了。
至于大妃呢,她看著兒子發亮的雙眼,矜持而略帶自得的語氣,也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兒子已經完全被收復過去,成了買活軍的活死人了他不是作為女金人的一份子,羨慕著買地漢人的繁華,而是站在活死人的立場上,向女金的親戚們夸耀著買地規矩的巧妙和嚴密,活死人的開化與文明
這才幾年啊買地同化人的功夫,實在是不可小覷
帶著這份說不出滋味,慶幸之余卻又略有酸澀的復雜心情,大妃跟著兒子簡單地參觀完了這兩進兩層的院子頭一進的兩層,設了會客廳、廚房、洗漱間,客房、書房、辦公室、鍋爐房,還有可以用來宴客的大開間。
后一進院子則要幽靜得多,屋子也只有一層,明顯是主人家的居所,正房是個開間,西向接著廁所,東向接著浴室,左右兩側的廂房明顯是預備給兒女們住的,也難怪狗獾另外給大貝勒找了住處這種院子的設計,明顯就不是給大家族準備的,若買地只供給這樣的房屋,就說明城市里壓根不打算給聚居的宗族準備住處,就是要強迫他們分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