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句話,就說明艾狗獾已經不是南下時的那個傻小伙子了,對于百姓的生活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在盛京老家,一般孩子出生之后,百姓人家里根本沒有余錢去做尿布,多是用炒制過的熟土來做尿布,這種行為在北方是很普遍的,很多漢人也這么辦,不好說是誰學誰,漢人管它叫做穿土,若是冬天,用炒熱篩過的土裝個布袋,把孩子裝在布袋子里,也有人用土來填小搖籃的,孩子便溺,直接就被沙土吸收了,只要定期更換沙土就行了便是再窮,土也還是能用得起的。
長此以往,北面的風俗就是用土來做尿布,當然,建州發家之后,狗獾等人就不太接觸到如此的民俗了,在他們成長過程中,所見到的幼童自然都是能用得起尿布的。大妃心里有數,狗獾必定是來買之后才了解到用布困難的知識,也才明白為何慣于給孩子穿開襠褲。
只是,一來沒有想到,買地的物價便宜到百姓都能給大孩子用尿布那種能滿地跑的孩子,至少都是兩歲了,便溺量大,尿布用量不小,算起來北面的家庭就算不窮困,扯起布來只怕也是心疼,而買地居然能制定這種規矩,還推行了下去,就可見南面的物產有多么豐饒了
二來,也是沒想到謝六姐居然如此講究,似乎對她來說,在公共場所接觸到屎尿,是一件讓人惡心的事情,而買地的規矩居然如此嚴格,甚至幼童還幾乎不知事時,就已經開始接受訓練了,這對于大妃來說,有點兒難以想象,她微微動容,“牲畜的糞便怎么辦呢規矩如此嚴格,百姓能適應嗎”
“牲畜進城也都要兜糞袋的,若是溺了,立刻就要撒土蓋上,不使得它到處亂流,每天都會有清潔工去鏟土的所以這里的馬車都要帶一大袋子沙土,一見到馬兒站定了,立刻就準備著。包括停車場那里,也是都備了土的,隨時隨地的取用,而且城里現在基本很少進牲畜車。”
艾狗獾這么一說,大妃和身邊眾人,立刻也想起來了,她們進城之后,滿街看到最多的是兩輪車,那是人力馬車、牛車之類的雖然也有,但好像都集中在港口貨運區,再往里走,不是靠雙腿,就是靠兩輪車了,還有一種木制輪車,主要是用來在城里運貨的,上面堆滿了貨物,一個人在旁邊牽著車把走,貨多的時候,另一個人在后頭扶著推。
和一般的兩輪畜力車比,多了一個輪子,用它產生的力來取代牲畜,這是別處沒有見到過的,艾狗獾說,這種車能夠節省畜力多一個輪子會貴一些,但怎么也比一頭牲畜的賣價和平日的吃食便宜,而且又沒有處理便溺,來回停車的麻煩,因此這種人力輪車在城里也逐漸發展起來了,只是速度相對緩慢,不如兩輪快。因為木框架比較沉重,再裝上貨就不容易蹬得快,有時還只能扶著走,若是載人,那才好踩一些。
因為有了這樣的載人工具,買地城里也不見轎子,大妃雖然沒去過別的漢人城池,但也意識到這肯定是獨特的景象,經過狗獾這么一解釋,她才明白其中的緣故,至于小兒子囡囡,卻是早已對這種新奇的載具好奇萬分,很想要一輛來玩了。
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女金人對孩子的教導向來嚴厲,就算是大汗幼子也有嚴格的規矩要遵守,規矩森嚴、令行禁止,這是建州女金之所以壯大的根本原因。但也因為規矩森嚴,人人不敢出格,盛京的商業非常式微凋敝,說到人口的稠密,也壓根無法和云縣相比。
而也是因為她有過參政的經驗,大妃非常的困惑,買地的百姓為何這么守規矩,說不隨地便溺就不隨地便溺要知道哪怕是以盛京的人口,老汗的威望和八旗將士的服從來說,也絕不可能做到在盛京推行這種規矩,她壓根就想不到百姓怎么可能會去遵循。屎尿又不會說話,夜深人靜偷偷地隨地遍溺,或者頑童尿了就走,這叫人該怎么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