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顯然的,還是從來收羊毛的商人那里買,包括之前提到的醋,都是可以從商人那里買到的,價格也并不貴。故事到此,轉為由拔都介紹起故事里各種好東西該從哪里買,沒有之前那么驚心動魄了最開始的時候,大家懷疑老僧哥是族里災難的源頭,要把他放逐,老僧哥苦苦哀求,拔都出面調停,雙方對質,一個愚昧的牧民,堅信僧哥就是吸血蟒古思,歷數其中的證據,卻被拔都一一反駁的那一段,可真是讓人的心情都跟著跌宕起伏
最開始,大家都堅信僧哥就是吸血蟒古思,恨不得把他立刻趕走,免得帶來更多的不吉利,并對優柔寡斷的十夫長很是討厭,就怕僧哥鬧出什么大災難來,可隨著拔都到來之后說出的道理,大家又是半信半疑,又覺得拔都說得有道理,又覺得牧民提出的疑問咄咄逼人,“為什么好好的人牙齒會流血為什么接觸過僧哥的年輕人,上吐下瀉發高燒,為什么部落里有人和僧哥說了一句話,第二天突然驚叫著發高燒,吐著血死在了小帳篷里如果他不是蟒古思,怎么解答這一切”
“科學能解答這一切人不吃青菜牙齒就會流血,接觸過僧哥的年輕人,和沒接觸過僧哥的年輕人一樣,身上都有跳蚤咬出來的包,上吐下瀉發高燒,是因為他們得了瘧疾發高燒吐血死在小帳篷里的年輕人,他是不是吃了塔拉鼠”
科學還真能解答不少問題呢這些疑惑,其實全都是生活中常常出現的身體的不適,牙齒不好,牙齦流血、排便不暢,總覺得一陣陣的低熱,腹瀉乃至于突然間就發高燒吐血而死喇嘛和薩滿們的解釋,完全推給了上天,都是上天降下的厄運,每種痛苦都對應著具體的罪名。
而科學的說法,就非常的具體了,甚至還包含了詳細的解決辦法,這些無疑是讓人感到非常新鮮的,也極有吸引力。讓人聽了一個還意猶未盡,還想再聽這比那些神神怪怪,最后總是以一場大戰收場的嘎拉巴故事要更有意思得多了
聽完了那些老的嘎拉巴故事,除了愉快的心情以外,什么也沒有剩下,可走進科學這樣的故事聽完了,真能學到很多,比如說烏云其其格,現在已經非常向往延綏鎮的邊市了,因為故事里提到的東西多數都是從邊市販賣過來的,那里好像什么都有
“就這樣,老僧哥吃了半個月的苜蓿草,配著濃茶,他的牙齦不出血了,親戚們讓他重新搬回來,住回了西邊的帳篷,他的孫子和孫女,對他也重新展開了笑臉,吸血蟒古思在東邊的部落就這樣被消滅了”
太陽快落山了,故事也告一段落,薩日朗啪地合上書本,蹬蹬跑進帳篷里去,不再往下講了,“天色暗了,眼睛看不清了,明天早上再讀吧”
“等等,小阿嘎。”賽因卻急不可耐地追問著,“這個故事還沒有講完那,為什么拔都要問大家,那些發高燒吐血而死的年輕人,是不是吃了塔拉鼠這個疑問沒有回答”
“是啊”
“對呀塔拉鼠怎么了”
塔拉鼠也叫塔拉巴嘎,漢人那里用了韃靼話的音節,叫鼧鼥、旱獺,近來也有訛傳為土撥鼠的,這個東西,是韃靼人食譜上很重要的一味,同時也是皮毛的來源,吃塔拉鼠會發高燒這就不能不引起大家的關注了,就算是還沒留心到的科爾沁人,被賽因這么一叫破,也立刻著急起來。“難道塔拉鼠不能吃嗎”
“這么說,有時候鬧瘟疫的人家,是不是都在幾天前吃過塔拉鼠啊”
也有人把這兩件事情聯系在一起,當下就若有所思地嘀咕了起來,烏云其其格驚叫一聲,把手里的獺皮手筒子扔到了一邊,瓶子雖然沒有動彈,但也是渾身僵硬,心里直犯嘀咕,滿珠習禮的臉色也不自然韃靼貴族幾乎就沒有不用獺皮的,這叫他們怎么不膈應呢
薩日朗搖頭晃腦,三搭頭的小發髻一跳一跳的,非常的神氣,雖然她只是牧民的孩子,但這副胸有成竹、學富五車的樣子,在氣勢上卻是絲毫不輸給這些貴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