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字的老額涅格,還有毛線、毛衣,這樣的編織手法,商人來收羊毛這都是科爾沁完全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還有用來盛放日歷的馬口鐵盤子,這東西在科爾沁實在是太貴了,就連臺吉家里也用不起許多,但在喀爾喀,一戶最普通的牧民都能用上馬口鐵的盤子只是為了裝日歷什么時候韃靼人這么不缺鐵了
難怪姑姑說,她需要出來多走走,她知道得還不夠多。一個臺吉的女兒,自小有學者來教導她和兄弟姐妹們識字但在普通的牧民帳子里,這也不認識,那也不認識,顯得非常的沒有見識
雖然臉上還保持著熱情的微笑,但瓶子的內心深處,實在已經很有些羞憤了,只是她逐漸在學著隱藏自己的情緒,因此,率直的老額涅格沒有發現不對,還是絮絮地解釋著,“日歷是漢人的叫法,我們也就跟著叫了,這東西的意思是天文歷法上頭的字是買活軍用的數字,下頭是他們的拼音這是買活軍出的東西,賣得很便宜”
因此,牧民們也就不知不覺地學會了買活軍的數字了,額涅格只看得懂數字,不認識拼音,不過日歷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把剪羊毛的日子都用紅色標注出來了,她說下頭的拼音,學會的話就能讀出來了,記述的其實都還是韃靼話,她也在學,“學會了拼音,就能讀報紙和故事會了。”
瓶子是識字的,但是數量不多,因為在生活中沒有太多需要用到文字的機會,大部分時候,信息傳遞都通過口信進行,就算是遠嫁的親戚和娘家聯系,也都是派心腹送信請安信上能寫什么很多時候,親戚們自己也不識字,也是口述讓人撰寫的,談不上什么,還不如直接問回來探親的家下老忠奴呢。
但是,這會兒她突然有了強烈的識字欲望,不僅僅因為識字的必要性,也因為她看到了這一本神秘的、尊貴的日歷,能夠指導著牧民圍繞它生活。她從中感受到了文字的巨大權力,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文字,并且將它掌握了。
“您能教我認數字么”她立刻提出了要求,但,還沒等老額涅格說話呢,烏云其其格一下鉆進了帳子里,一邊按著胸脯,和老額涅格互相行禮,一邊閃著雙眼,感興趣地問著,“故事集錦我聽到了嘎拉巴這個詞智慧的老祖母,你的柜子里難道藏了喀爾喀的嘎拉巴故事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老額涅格臉上,頓時也露出了會心親切的笑容,顯然,她也喜歡故事韃靼人很少有不喜歡聽故事的,她拍了拍腦門,似乎在懊惱自己沒有立刻把好故事拿出來招待客人們,“我們家里別的沒有,故事最多薩日朗,去叫你哥哥回來,我們到外頭去,乘著太陽還好,讓他給客人們讀幾個故事”
“幾個故事”烏云其其格的眼睛更亮了,幾乎要歡呼起來,而瓶子的眼神,卻是跟著老祖母一起來到了西側的柜子那邊,望著老祖母打開了聳立的佛龕,從中取出了兩本薄薄的冊子。
這么說,她剛才真的沒有看錯,原來擺放佛龕的地方,已經換成了裝東西的小柜子,只是做得和佛龕很像,一眼很容易看錯比起所有的異樣,這一點給予了瓶子最大的震撼,要不是剛才她留心到佛龕前沒了香爐,一時真難以發現
這頂大氈包的尊位上,居然沒有擺放佛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