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鼓社的規模越來越大,血緣也越來越遠,那么,黑社總社也可以分出白社來,彼此的關系仍然比別的鼓社要親近,這兩個鼓社里的喵人要成親的話,就要算血緣,如果喵人少,那就五代開親,喵人多,選擇多的話,一般是七代開親。白社的兄弟雖然因為時勢變化不得不遷徙,但還牽掛著黑社的老兄弟們,商人們回答,“六柳樹山的阿河已經死了,現在做主的是他的侄子阿竹”
喵人的名字就那么多,重名率很高,因此一般都要加上地名和身份進行定位,長老不太相信死掉的阿河是他說的那個,“六柳樹山有兩個鼓頭阿河,我說的是”
但是,他這樣啰嗦的問話,很快被人打斷了,因為大家更想要知道的還是知識教在阿瓦的傳播情況,“阿瓦的日子好過嗎頭人對他們苛刻嗎要交多少租子那里還打仗嗎頭人允許知識教在阿瓦傳教嗎”
阿瓦的日子不算是太好過,雖然那個地方風調雨順,自古以來就是很好的糧倉,但也正因為如此,圍繞著阿瓦的爭奪一向是激烈的,這幾年來,驃國的將軍們也都在打仗,阿瓦的百姓時不時就要躲進山里,逃避戰亂,所以雖然當地的水稻是很容易豐產的,一年還可以幾熟,但能否順利地完成耕種,完全不由農民們決定。頭人們時常更換,每更換一次就要收一次的錢總之,情況和這個白社遷徙時沒有太大的不同,這也讓他們很慶幸自己的決定這里的山勢雖然更高,氣候也更冷,但至少和阿瓦比仍然是安定的。
“頭人自然是不允許知識教傳播的,阿瓦現在還在修佛寺呢,但是,他們也沒有什么很好的辦法,因為知識教的傳教士,許多都是夷族人這些夷人,從安南那里學到了知識教的本事,或者是被治好了病,或者是得到了糧食,個個都虔誠得很又是阿瓦這些夷族的親戚,就算是頭人來問,也沒法從農民那里找出人來。再說,知識教又不開祭壇,苦修有些時候就是上個課,有時候甚至是教種田,打造新的犁,這個又該如何分辨難道居然不許他們種田,不許他們用新犁來犁地嗎”
“知識教居然還有新的犁嗎”
“這個犁山間可以用嗎”
和知識教有關的新鮮消息,實在是太多了,多到長老們甚至有些難以消化,和新犁的刺激相比,似乎夷人信奉知識教,也沒那么值得訝異了南洋本來就是百族雜處的地方,大家都在這些肥沃的土地上肆意居住,人們必須習慣這種和異族共處的生活。
譬如說,驃國是以夷人為主,但夷人也有去越人居住的安南討生活的,越人也會南下去占城,和占人住在一起。這些百族,在敏朝那里被籠統地稱為土番,但其實彼此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他們自己是知道的,語言、衣飾、風俗、規矩、神話都有區分。
通婚的范圍也是如此劃分的,很多保守的族支,甚至不和近處但衣飾不同的族群成婚,哪怕語言可以相通也是一樣,寧可遠嫁遠娶,也要和衣飾相同的族群通婚,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這樣百族縱橫的地方,倘若自己的族群沒有一個很強烈的核心,便難以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