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見,一兩年內,或許哪怕是村中老農,也能花個三四文錢,時不時的找匠人來給自己磨磨足心的老繭了就算這服務的質量,自然遠遠比不上廣陵老師傅的精細,但畢竟是從無到有,而且價錢遠比原本要便宜這畢竟是比從前要好些了不是
只要是百姓有了錢,還真怕他們花不出去嗎只怕是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而這些花錢的地方,又能孳生出多少行業來,當真是無法細說的。就說這修腳師傅吧,從廣陵來到此處,可算是跌進福窩里了,雖然同行多了,但卻絲毫都不影響他的收入,甚至還比在廣陵賺得更多新入行的小師傅收四文錢、五文錢,有他們的客人,他這樣的老師傅豈不就可以收個二三十文了
不要嫌貴,嫌貴有便宜的,總有人是出得起這個價錢的,事實上,貴的服務往往需要便宜的服務進行映襯和對標,如此,方才能顯出自己的身價來,這個道理從前修腳師傅們是不明白的,還有人埋怨同行被衙門請去傳藝的,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可這會兒,事實擺在這里,他們臉上的笑意也就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真誠了
在買活軍這里特有的繁華下,好像從前有許多老規矩是不適用的,教會徒弟并不會餓死師傅,因為市場有了極大的擴大,事實上,徒弟越多,師傅的好處好像還越大哩有些老觀念,也免不得要改一改啦
“買活軍這里,真是洞天福地呀。”他一邊細心地為張天如服務著,用熱毛巾墊著手,捂著張天如的腦門兒,讓他放松了下來,嘴里哼著歌謠,時不時細聲絮叨個一兩句要是客人睡著了,這音量不至于吵到他,若是沒睡著,接口閑聊,也就不至于感到乏味了。“別的不說,就是這牙醫,真多真好銀子也便宜”
就想是這腳師傅,到買地來掙到了錢,難道就存著不花了嗎不,他花銷的地方也有許多,第一個,他就去補了牙齒,用的還是銀面的骨牙,買地的牙醫專門學校,培訓速度比全科醫學生快得多了,而且也異常受到歡迎,收入極其的豐厚,這也是醫生們拋開了老思想,竭盡全力地傳藝的結果。
老式的師徒制,壓根就滿足不了買地這種全民擁有消費能力的市場需求,當一個地方有七成以上的牲畜,突然間變成人的時候,這些新生的人類所爆發的消費需求,是異常恐怖的,牙齒、腳、關節,對應的補牙整牙、修腳、按摩需求,當真是太讓人看好不過的商機了,哪怕是農戶,不買新衣不買話本,但他也一定舍得在自己的身子骨上花些錢
張天如一邊昏昏欲睡地和腳師傅談天,一邊心不在焉地思忖著這些商機,估量著如果他有時間,可以從中汲取到的財富全吞下當然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能有個百分之五吧,哪怕是這么一點兒,也都是上萬甚至數十萬兩的銀子,可惜最可惜的就是他現在當真沒有時間
“哎,這不是張君子嗎”
頭已經完全被按開了,因最近長期高強度用腦而禁不住揪緊的一條筋,在師傅的妙手下也被完全按得松弛了,張天如額頭上蓋了一條熱毛巾,正昏昏欲睡地任由師傅捏腳時,身邊竹椅吱呀作響,一個新客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隨后驚喜的一叫,“我正要找你呢君子,如何最近兩個月都沒在報端見到你的文章了沒事也不來編輯部坐坐”
這是編輯部小何的聲口,張天如一下醒過神來,“是何兄啊來來來,何兄是個晚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