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陶家村。
三間青石大屋內。
柳瓚高居主位,似笑非笑地望著面前跪倒的六人。
六個人手被縛在背后,面如死灰。任憑主位上這位柳家老爺生得如何冰肌玉骨,閉月羞花,都不敢略窺一眼。
柳瓚是個直男。
是個因為這張臉,尤其痛恨別人調戲的直男。
柳美人含笑道,“諸位這個時候怎么就不則聲了。”
六個人里的老大,閉著眼,咬牙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柳小姐不不不柳老爺”
柳瓚臉黑了。
“柳老爺大人有大量,咱們兄弟不懂事,冒犯了老爺,這就給您賠罪了”
有這么一個榜樣,砰砰砰,底下磕成一片。
柳瓚卻冷冷地不為所動,“欠了多少錢”
“啊”小老太太迷糊,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來。
“我問,欠了多少錢。我幫你們補上,你跟我走。”
陶樵面色一喜,上前一步道“回老爺的話不多六十兩”
“放屁分明是二百四十六”底下人嚷嚷。
陶樵面色鐵青,破口大罵“不過借了你們幾兩銀子,獅子大開口,本錢帶利息就翻到二百四十六兩你們怎么不去搶”
底下眾人懨懨的可不是搶了么,這不是沒搶成么
很明顯,柳瓚懶得計較這些,他沒帶錢,吩咐親隨自討腰包,掏出六十兩的銀票出來給遞了過去。
笑道,“咱們柳家也不是不講道理,這六十兩諸位還請諸位笑納。”
下面六個人做了個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又看了眼柳瓚身邊的少女。
之前還略顯木訥,如幽魂般毫無存在感。但見識過這少女方才有多兇殘之后,幾個人也不敢造次,自認倒霉老老實實地拿了錢滾蛋。
陶家婦人是個精明強勢的,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漱流和林月塘身上。
“仙師們可是來挑選弟子的”
婦人曹氏殷勤賠笑,將陶寶兒拽了過來,眉飛色舞,喜滋滋地問,“仙師們且看著我這兒子如何可有修仙的資”
“不是的。”漱流說,“我是來挑她的。”
手一指。
正正落在陶招娣身上。
于是,曹氏、陶樵,甚至包括陶寶兒,臉上神情齊齊龜裂了。
曹氏強笑道“仙子這是在玩笑吧,這家母年事已高,又怎能去修仙呢。”
陶寶兒梗著脖子,頂著一頭稀毛,大吼大叫道“我要修仙奶奶,我要修仙”
柳瓚冷眼旁觀。
“這”陶老太慌了神,忙不迭地好聲好氣安慰自家乖孫。
揚起臉,低聲下氣,可憐巴巴地問,“這柳老爺,漱流姑娘,不是我說,我這一把老骨頭也去不了啊。”
絕口不提陶寶兒要修仙的事兒。
陶招娣哪里舍得讓她家這乖孫吃苦受累。
熟讀幾百兆修真小說的老太太,深刻地明白一件事。
修真,是個高危職業
有性命之憂也就算了,這魂飛魄散是家常便飯,修士一個個就他么跟連環殺人魔似的,殺一個還得帶全家
還不如就待在陶家村里哪也不去。將來繼承家里那幾畝水田,娶個乖巧伶俐的媳婦這才是正道。
小老太太心疼寶貝孫子,寶貝孫子卻未必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