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也表情變化,意識到自己的不妥當。余樂可是坡障和大跳臺雙冠,這份成就比他高多了,內心深處還是敬佩余樂的,可就是這張嘴好好的氣氛,全毀了。
余樂不希望關于自己的話題繼續,好壞都讓就在旁邊的他尷尬。
所以左右看過,問道“霍爾曼呢”
臨近集合時間,霍爾曼還沒有過來。
剛剛看比賽復盤,耽擱的時間有點長,等情緒穩定下來,再進行賽前整理,時間就有點不夠用,等他匆匆趕到的時候,遲到了將近兩分鐘。
對于向來準時的霍爾曼,看見這么多人都等著他,難免有些尷尬,也挨個道了歉。
直到再度看見余樂,霍爾曼就想起了上一次比賽,那個緊緊跟著自己,半寸不讓,更是在波浪賽段追上了一點的身影。
那時候沒在鋒芒在背的感覺,現在卻心里發緊,生出一股強烈的后怕。
但凡大意一點點,自己就要輸啦
霍爾曼從來沒有忘記,余樂是一名世界級的運動員,他的成就斐然,幾乎是自由式滑雪項目的領頭人,在滑雪技巧的運用上,可以用出神入化來形容。
只是他真的沒想到,余樂可以這么快地對他造成威脅。
太快了。
滿打滿算,余樂轉項還不到一年,他的追逐教練還是從他們俱樂部重金聘請過去,教練水平如何他再清楚不過。
然而就在這種晚起步,資源也不行的情況下,余樂還是迎頭追上,對他形成了強烈的危機。
這一刻,霍爾曼對約拿、蓋倫等人,特別能夠感同身受。
誰能想到呢
竟然會有一個各方面看起來都遠遠不如自己的人,被追趕的那么狼狽,直至被超越,被碾壓,從此再和冠軍的領獎臺無緣。
想著追逐賽也可能被余樂顛覆,霍爾曼就心里發顫,有那么一會兒甚至不敢直視余樂。
“霍爾曼”
霍爾曼不看。
“怎么了”
霍爾曼不想搭理。
“都準備好了嗎”
“”沉默了很久的霍爾曼,終究還是點了一下頭,看向余樂。
從他的角度來看,余樂比他稍微矮上一點,不足180的身高在滑雪賽場自然算不上高壯,薄薄的速度滑雪服裹著他勁瘦的身體,肩膀并不是十分的寬厚,但也因為不夠壯的原因,反倒顯出身形頎長。
年輕人的眸中含笑,嘴角似乎無時無刻都上彎著,整個人透出溫暖的偎貼氣息,看不見絲毫冠軍運動員的倨傲。
警惕的情緒在這一刻散去大半,這樣一個溫煦的人,實在很難讓人不喜歡。
“你”霍爾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是怎么協調主項和兼項的沖突部分”
余樂愣了一下,“沒什么沖突部分吧”
“怎么會,滑雪的姿勢不一樣,而且技巧上,一個往上揚,一個往下壓,不覺得不適應嗎”
余樂摸著鼻子想想“可能就是適應了吧,所以沒覺得有沖突,反倒是主副項有很多相同相通的部分,對我的提升更大。”
霍爾曼有些激動“滑坡障對障礙追逐有提升”
“有啊。”余樂點頭,“單就技巧上來說,坡障的技巧要求比追逐賽要求高太多了。”
霍爾曼聽完若有所思,點了一下頭。
說話間,前行的隊伍已經來到纜車站,克勞斯獨自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阿道夫走在前面距離他們不遠不近,顯然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回頭看看余樂,又看看霍爾曼,但到底什么都沒說,率先坐上了纜車。
余樂第三個上了纜車后,木椅似的纜車連個頂棚都沒有,在黑幕下徐徐前行。
腳下燈光通明,照亮大片白雪,藍色的線條勾勒出賽道的形狀,一路蜿蜒著向上,到了山的頂端。
仰頭去看,猶如從蒼穹倒灌而下的銀河。
穩了一下剛剛驟然重重跳動的心臟。
這個賽季就要結束了,這將是自己在這個賽季的最后一場比賽,關系到獎牌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