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郭老叫了簡葵到自己房內,鄭重道“溪兒,外祖父想過了,磐兒確是一個可托付之人,況你如今和他已有了孩子,明日便跟他回去罷。”
簡葵只嘟了嘴,不說話。郭老又道“外祖父這輩子看人,只走眼過一次,便是你爹,那時候他一副青年上進的模樣,迷惑了我,把你母親許給了他,不想竟是這般下作至今悔不當初。到了你的事上,竟又被他耽擱,幸而這周磐是個萬里挑一的好男兒,也算是上天對我老頭子的眷顧吧。”
“今日他給您老灌了什么迷魂湯了,竟有這么高的評價”簡葵狐疑的看著他。
郭老呵呵一笑,說“你這叫什么話,我今日也是想過了,既那個勞什子公主有意要害你,咱們到底是平頭百姓,如何防得過不若直接放到她動不了你的地方去,反更安全些。”
“您是說,叫我回墨金山莊去”
郭老點頭道“我正是此意。”話音未落,見簡葵要張口反對,忙伸手制止道“你且聽我說。若是以前,你自然愛在哪里便在哪里,只如今你已不是一個人了。你須知,要做娘親的人,萬萬不可任性胡來,凡事要以腹中孩兒為重,知道么”
簡葵聽了此話,頓時閉上了嘴,默默無言。
郭老見她被自己說動,便又深深的嘆息一聲,說“你這孩子,是個別扭性子。既是心里有他,何故還要如此躲躲藏藏前番你是顧忌他的婚事,如今已知道只是幌子,何苦還要糾結此事”
簡葵鼻頭一酸,終于說出了心里的擔憂“外祖父,我是怕怕日后他變了心,如我父親一般,背棄母親,再娶幾房姬妾。對妻子無情,對子女無義,到時候我當如何自處這孩子又如何面對這樣的父親”
其實,這個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才是她一直躲著周磐的原因。她對古代人的婚戀觀的不信任,還有她自己本身骨子里就缺少的安全感,讓她一再逃避現實,今日,才終于對自己唯一的親人說了出來。
郭老搖頭道“你這便是因噎廢食了。我看這周磐不是那等小人,對你也是情真意切的。你難道因為怕這個,便要在這躲一輩子么你須知,人生苦短,青春一瞬,需惜取眼前人啊”
簡葵看著郭老慈祥又蘊含了深意的眼神,不自覺的便點了頭。
郭老慈愛的撫摸了一下她的頭,說“別怕,有外祖父為你撐腰呢。若是他哪點不好了,來告訴我,我定然一頓拐杖把他打出去才罷。”
簡葵頓時破涕為笑,一頭扎進外祖父的懷里,依依不舍的說“既外祖這樣說,我便隨他去了,您老可不要想我哦。”
因著周磐婚期將近,雖是謀奪太子之事已大致周全,但尚需回去做些完全準備,因此第二日一早,周磐便帶了簡葵等人辭別了郭老,往墨金山莊而去。
因著周磐十分顧忌她的身孕,這一路走得很慢,直走了四五天才到青州的地界。遠遠的看到墨金山莊的大門,簡葵只覺恍若隔世。得勝得才等人早已迎在門外,見到車馬緩緩的過來,都激動的流出了眼淚。
簡葵下了馬車,抬頭細細的打量著大門,只見門上張紅掛彩,已是一番隆重喜慶景象。雖是一場注定不會有的婚禮,卻對待得無比認真,想來也是為了瞞過所有人的耳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