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磐深吸兩口氣,到底還是下不去手立刻扔了她,只快走兩步,把她往榻上一扔。茵茵剛剛拿了干凈衣服和藥膏等物進來,看到這一幕忙停住腳,把手里的東西往邊上一放便說“想來飯菜已經送來了,奴婢這就去取”說完也掉頭跑出去了。
簡葵氣得直咬牙,這個死丫頭,剛剛還夸她是個小天使,這就丟下自己落跑了。再偷偷的抬頭看看周磐黑如鍋底的臉色,仿佛要殺人的眼神,自己也不由得一抖,委屈的癟著嘴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看周磐還是不說話,她忙蠕動著下了榻,賠笑說“您先坐,我到里面收拾一下再來。”說著就兩手緊抓住了胸前的布巾,往那堆衣物走去。
誰知剛走兩步,一股大力傳來,她又生生的被推倒在榻上。看著周磐默然不語的走過來,她嚇得直往后躲,不爭氣的眼淚瞬間充滿了眼眶。
周磐一看這情景,怒火瞬間消失殆盡。他伸出手,掌心里正是那瓶藥膏。他木著臉放柔了些語氣說“別動,搽了藥會好受些。”
他竟是要給自己搽藥簡葵明顯的松一口氣,待要說自己來,又怕再惹到他,于是忙不迭的乖巧點頭,如同一只哈巴狗一般。
他粗糙的手指在被叮咬過的地方輕輕的摩挲著,一陣清涼舒爽傳來,舒服得讓簡葵幾乎落淚。她本來背對著周磐側躺在榻上,這樣靜謐和諧的氣氛讓她漸漸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加上之前在地牢精神高度緊張,這一放松,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周磐全神貫注,仔仔細細的把她身上前后所有的傷處都搽好了藥,才發現這小丫頭早就已經睡熟了。他呆了一呆,輕輕的把她翻過來,給她蓋上了紗被。
睡著的她微微的皺著眉頭,長睫微微抖動,一張小嘴微微的嘟著,顯得格外惹人愛憐,剛剛洗過的長發濕漉漉的拖在枕畔,如同濃密的海藻。
他不由自主的彎下腰,幫她把粘在臉側的濕發撥開,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卻又忽然像被電了一樣定住,瞬間理智回歸,忙頓住撇開頭去。
他忽然發現自己此刻面對她,竟然心無旁騖,沒有欲望,只有深深的愛憐,這種認知讓他有些慌亂。女人在他的生命里,一直都是來來去去,從不上心。如今這范氏是對自己下了什么蠱不成
他有點慌,霍的站起身,向外走去。看到茵茵和得勝都在院門口站著,便說“你去把你家姑娘頭發擦干。”說完便帶著得勝急急的走了。
茵茵忙連聲答應,目送著他們主仆二人去了,才回到房內。進門便看見簡葵安穩的躺在榻上睡著,身上好好的蓋著被單,露出來的部分都已經涂好了一層淡綠色的藥膏,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明明剛剛她送衣服進來的時候,爺的臉色是要吃人一般,看那陣仗,即便不打姑娘一頓,也得給她些顏色瞧瞧的,沒想到竟紆尊降貴,伺候她擦藥,還順便哄睡了
果然主子們的喜怒,是她這種末等下人猜不出來的啊。
陸懷衷在自己院子里一邊用早膳,一邊聽著下屬的匯報。聽說周磐天不亮就親自到地牢把人給帶出來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這個從小一同長大的大哥,一向沉穩持重,對女人更是沒有半分憐惜的。可這幾日東院里發生的事他零星知道一點,都驚掉了下巴。如今又做出這樣的事,卻也早在他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