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剛才還看見那個人了,丟魂兒一樣悶頭跑是不是自殺啊”
白岐玉躺在冰冷僵硬的瀝青路上,聽著越來越遠的外界聲音,輕輕閉上了眼。
死了也挺好的,就這樣吧。
下輩子,不要再這么倒霉了。
白岐玉閉上眼,等候意識湮滅,可幾秒后,他意識到不對。
不痛。
好像也沒流血。
他試探著四肢用力,竟然很輕松的爬了起來,就像從床上起來一樣毫不費力。
他震驚的活動著身體,四肢散發著暖融融的活力,那種重返少年時代,精力充沛、身體輕盈的感覺,而且摔飛那么遠的距離,身上一點兒擦傷都沒有。
什么鬼
距離高鐵站近,車站的巡警和交警已經來了,正在封鎖現場,維持秩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越過封鎖線進來,好像是退休醫生。
看到白岐玉站了起來,警察面露喜色,急忙跑過來“你感覺如何”
“好像,沒事兒”
“先別動”老太太喝止他,“有些傷,你現在是感覺不出來的,躺著別動,我先幫你看一下,救護車在路上了”
白岐玉不安的四顧了一圈兒,密密麻麻的人群與車流包圍著他,越來越多震驚的眼,狐疑的眼,黑白分明的黏膩惡意的眼,手機、相機、閃光燈
無數雙眼睛,無數雙視線
他們飽含惡意,嘲弄,高高在上與幸災樂禍。
現在,白岐玉就是無聊生活中新晉的小丑,朋友圈趣聞的主角,像可憐的老馬,發瘋后仍無法擺脫無神論占據主流思想后對污穢者的壓榨
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撐住了即將眩暈的白岐玉。
溫熱的胸膛包裹著冰涼的身軀,那件被人嫌棄的羽絨服,再一次裹住了他。
“你看,我找到你了。”男人輕輕說,“我以后再也不會找不到你了。”
“你”
“再也不會認錯你了。”
白岐玉突然說不出話了。
他很難耐的哽咽了一下,說“先先帶我走。”
“好。”
視線一晃,眼前的景色就變了。
世界好像被摁下了靜止鍵,無數雙眼睛與嘴停滯原地,車的嗡鳴與閃爍的人行燈卡殼般一瞬消失。
霍傳山一把把白岐玉抱起來,按在胸前,遮擋住所有的視線,朝遠處走去。
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過了多久,風開始流動,嘰嘰喳喳的麻雀兒撲棱的飛上電線桿,賣烤地瓜的大媽熱情的叫嚷,霍傳山溫暖的體溫已經把白岐玉暖了過來。
霍傳山的腳頓了一下“吃烤地瓜嗎”
白岐玉很疲倦的動了動眼皮“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你想聽什么”
“我是要你道歉”
“對不起。”
白岐玉猛地睜開眼,看霍傳山的臉。
“就這”
無可否認的是,霍傳山的臉皮很帥。比張一賀的死人臉帥。
即使五官沒有更加精致,也沒有更加完美,卻因為更真實的活人氣息,顯得那么迷人。
但一想到,這幅皮囊下的真實面目是令人作嘔的黏稠黑影;一想到這東西對他做了什么,白岐玉就想吐。
“阿白,我在努力。”霍傳山很真切的說,“比起張一賀,你更喜歡霍傳山這種類型的,是嗎我以后還會繼續學習怎么愛你,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白岐玉一拳頭砸在了霍傳山臉上。
十足十的力氣,一點沒收斂,直接把霍傳山英挺的鼻子打折了。
扭曲的五官終于為完美的容顏失了分。
但沒有血流出。也沒有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