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回想尸體的特征。
一切都發生的太緊急,又在夜里,只記得那人確實戴有黑口罩,長衛衣,兜帽放下來,整張臉連輪廓都看不清楚。
約莫一米八,比林明晚矮一點,不然女生也不會輕而易舉的就把刀刺進脖子里了。
當時,確定人死亡后,三人就趕緊處理尸體了,沒人有閑心去摘口罩看臉。
但如果這人真的是401的話
那么,裴芝琪就太可疑了。
她一句話都不提這人是住戶的可能性,甚至在白岐玉懷疑男人身份,再三追問的情況下,才說這是“前夫”。
“雖然不能確定他就是401,但也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霍傳山沉聲道,“如果他真是住戶,這件事就棘手了。”
例如,每個月28號是交租日。
今天,是20號了。
“401可不是會提前交租的那種人,”林明晚咬牙切齒,“所以28號胡叔大概率會催租,找不到人就完了。”
白岐玉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林明晚了“你好歹見過他幾面,仔細想想其他印象深刻的地方”
可林明晚仔細思索了半天“沒有。”
“身高呢”
“401身高也是一米八左右,但這也不是決定性證據。”
林明晚冷冷地說“你知道咱們國家男人平均身高多少么,一米七、一米八左右的人都太多了。單是樓里來說,胡叔、一樓的蒙族人,二樓兩個猥瑣男都是一米八上下。”
霍傳山突然想起來什么“我早上上樓時,正好碰到了勞儐在院子里處理東西,好像是在上香燒紙,一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二樓有做飯的聲音,但不確定是打工仔們,還是民工們。”
二樓還住著三個籍貫江西的民工,合租一間房。作息起早貪黑的,平日幾乎見不到人。
又陷入了死局。
許久,林明晚出聲道“糾結那么多干什么我們直接去401看看。”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如果,尸體是401的住戶,他們就必須處理些東西,偽造人未死的假象,以及解決房租問題,讓人失蹤的時間線拉長。
如果尸體不是401,那就萬幸。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去忽略一種令人發狂的可能性那就是這一灘腥臭黏稠的膏狀體,就是消失的尸體。
像一瞬經歷了千萬年、億萬年的演變,從完整有機體,回歸了最原始的形態。
或者,有什么高維到無法想象的東西,揮動了無形的“肢觸”,或者只是單純的掃來一眼,男尸便無法承受超載的信息量,就這樣膨脹、浮腫、然后撐破了肉體承受的極限。
進401的房門并不難。
整棟樓都是老式防盜門,那種圓形旋鈕的、鎖頭外置的墨綠鐵門,對于發達的現代盜竊技術來講,除了一個名字外,毫無“防盜”可言。
三次敲門無人應,林明晚直接掏出一把鉗子拆螺絲,看的白岐玉目瞪口呆。
“我還以為會更酷一點。”
“你要多酷”林明晚睨他,“智能磁吸裝置還是什么激光探測”
“就,起碼用個發卡捅捅”
林明晚翻個白眼“有更方便的為什么不用。”
說著,修長骨感的手三下五除二卸了門鎖,卡扣“啪”的開了,門滑開了一條縫。
令人作嘔的汗臭味自屋內傳來,白岐玉忍不住捂住鼻子,以掩飾自己的慌亂感。
進了這個門,就又是一重罪狀了。
這一天以來,他無時不刻在后悔,后悔踏入崇明小區后的每一個決定,又往前溯回,后悔辭職時的每一個決定。
錯誤就像漏水的窟窿,想要蓋住一個,往往要接連不斷的蓋住多個,直到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