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雪眼睛一亮“對難道您也聞到過”
甜膩膩的,夾雜著腐臭的。
像是什么水果熟的太透太過的。
“臭”香。
這樣一種描述,很難說是巧合,而一旦聞到過這氣息,就絕不可能忘記
單是回憶,鼻腔間仿佛便縈繞了那褻\\瀆精神的甜香,白岐玉重回潮冷昏暗的樓道,睜開眼,302骯臟詭異的門牌,正直直釘在眼前
正是他找不到霍傳山,又從302看到肉山肉海幻覺之前聞到的氣息
會是巧合嗎
白岐玉緊緊閉上眼,努力不讓自己展示出異狀。
他沒有回答韓江雪的問題,而是讓他繼續說。
“然后我發現,怪味兒來源于霍教授的儲物柜。冬天么,屋內暖氣又熱又干燥,我就以為是霍教授的水果放壞了,想著幫他扔掉。”
白岐玉皺眉“本人不在的時候不要碰別人的東西,不該是常識嗎而且,那是你導師,萬一有什么高價值或者涉及保密的東西怎么辦你都是研究生了,應該懂這個道理”
韓江雪解釋道“主要是因為霍教授那段時間很久沒來辦公室了,準確的來說,是從青島回來后,就幾乎不露面。他自己說是家里出了事情,比較忙,所以那一段時間的他的快遞、收發信件,都是我在代勞而且那個柜子也不是保險箱,是很平常的儲物柜,我們都是放辦公用品、放衣服之類的。”
“家里出了事情具體呢”
韓江雪搖頭“我沒問過。霍教授不喜歡別人探討他的私事。”
“總之,我一打開柜子,就看到一個特別大的黑色塑料袋。”
韓江雪比劃了一下,約莫八開的尺寸,確實是夠大的。
“一開門,濃郁的香臭味像萬千只蜜蜂嗡嗡呀呀撲面而來,熏得人頭昏腦漲”
說著,韓江雪苦笑起來“這么難聞,又是黑塑料袋任誰看都是垃圾吧而且還沉,遠比看上去沉許多,是那種灌水衣服般的死沉。”
“接下來的事兒你也知道了”
回憶到最不堪回首的人生轉折,韓江雪纖長的睫毛抖了一下。
“怎么就那么巧,霍教授偏偏那時候回了辦公室他一進門,我嚇了一跳,手一松黑塑料袋啪就掉地上了霍教授就急忙火燎的迎上來,厲聲問我在做什么。”
“我從來沒見過那副模樣的霍教授。”
韓江雪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那樣暴怒太陌生了,瘋魔了一般,一雙眼滿是恨意與兇惡,像吃人的猛鬼”
說著,似乎重臨了那人生轉折點的一夜,韓江雪痛苦的雙手捂頭,渾身顫抖起來,是掩飾不住的害怕與恐慌。
這讓白岐玉共情到了自己。
同樣的溺水般令人窒息恐懼,無法揮散的無助他也體會過。
他忍不住緩聲安慰“別怕,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好好的,沒被退學,只是換了個導師都過去了。”
安慰了幾句,韓江雪狀態看上去好了一些。
他清冷的眸子里滿是懊悔“抱歉,讓你看到我神經質的一面了。我我控制不住。”
“我理解的。沒關系的。”白岐玉輕聲說,“誰都有神經質的一面,這沒什么。”
咖啡吧臺曖昧昏沉的燈光,打在白岐玉濃密的睫毛上,潰散一片朦朧光暈,如夢般旖旎絢麗。
而夢中人伸出手,輕輕搭在韓江雪冰涼修長的手背上,溫暖從指尖灼熱的傳來,像蠟油滴落,那么燙,又那樣真實。
韓江雪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啊”白岐玉以為他不喜歡別人接觸,“抱歉。”
“不不”韓江雪垂下眸子,“對不起,我反應過度了。”
“接下來我說的事可能很難接受”他緩緩的說,“但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說“那個黑塑料袋里的東西,掉在地上之后,突然就消失了。”
“蒸發、逃離、或者干脆就是從世界上抹殺了存在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