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玉這種愛書之人慕名已久,終于可以進去一飽眼福。
霍傳山這一小小的贈禮,十分和他心意。
霍傳山離開的這幾日,白岐玉便一直浸潤在書山書海中,并找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安妮萊斯竊賊原文版,尼采不合時宜的考察早已絕版的譯本甚至謝爾多雷克博士關于形態形成場的原件論文影印。
徜徉在文字里,白岐玉甚至可以忘記吃喝。
“樺林灣餐廳三樓的教職工食堂很不錯,”霍傳山不放心他,在視頻通話中叮囑,“你不用為我節約飯卡,三餐要吃好。”
白岐玉拉長聲音“明白了教授”
“別想糊弄過去,”霍傳山無奈的笑,“等我回來,我會調取食堂刷卡記錄。”
白岐玉只得乖乖的聽從指示,搭校內擺渡車,去了樺林灣餐廳。
二人約定每天18點或者22點通話,這是一天中難得交流的當兒,白岐玉和霍傳山誰都沒提掛斷的事情。
霍傳山那邊兒,不知道又去了哪個荒山野嶺,漆黑一片,林間枝杈中偶爾掠過漏網的星點。
隱約能聽到沉重行進的步伐、衣物劃過灌叢與樹葉,嗡嗡呀呀的蟲豸鳴叫聲,似乎在野外行走。
“你們不在村子里”
“嗯,”手電筒的光搖晃著,“去喜婆溝。”
“啊這都18點了,不能挑白天去嗎”
“我們要找的那條山澗日落后才退潮。”霍傳山解釋道,“對接時出了點問題,車長沒準備潛水裝備,只能趕這段時間進去。”
“行吧”白岐玉不放心道,“雖說南方暖和,可大晚上下水的,肯定又冷又黑。取暖用品和防身的都帶好了吧”
“放心。”
“嗯稍等,排隊到我了。”
白岐玉把手機換到左手,點了三菜一湯。
霍傳山的安利沒錯,樺林灣三樓的教職工餐確實不錯。
肥美多汁的泡菜肥牛卷,金槍魚沙拉,蔥爆羊肉,還有一碗楊枝甘露。主食則是熱騰騰的芝士意面。
他端著盤子,在臨窗的單人圓桌上坐下,抬起手機給霍傳山看菜色“喏,我聽你的安利,來吃樺林灣了。”
“好,”霍傳山很溫柔的說,“不夠的話再點一份。南窗口的炒排骨也不錯的,我記得你愛吃。”
“說的我飯量很嚇人似的。下次吧。”
霍傳山倒沒有揶揄的意思,最近,白岐玉的飯量水漲船高,一頓飯能吃兩倍甚至三倍的霍傳山的分量。
他的胃口好到什么程度呢,一向喜愛甜辣口的他,現在連咸鮮口也能接受了。甚至從來不碰的炸蟲蛹、知了猴等,也萌生了“嘗嘗味道”的欲望。
按理說,人的胃口會根據飽腹程度遞減,可白岐玉不,無論是半飽還是已飽,他的食欲就像無底洞一般,想把所有看得見的食物塞進嘴里。
大口咀嚼、吞咽,塞滿饑腸轆轆的腸胃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食物滑過喉嚨時產生無比的滿足感。
這儼然是不正常的,白岐玉一度質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暴食癥。
霍傳山安撫他,可能是藥物副作用,二人閱讀了氟西汀和喹硫平的說明書,得到的答案是確實是副作用。
最下面一行小字說,“發胖”“食欲增大”是正常現象,如果嚴重影響到日常生活,再聯系醫生。
白岐玉也就釋然了。
霍傳山還很發愁呢,說食欲好了,怎么沒解決你的挑食問題呢,給你吃蔬菜還是像上刑一樣,感覺你應該很愛吃蔬菜的啊。
白岐玉翻個白眼“我很早就想問你這個問題了,你為什么總覺得我愛吃蔬菜”
這個問題還真問住了霍傳山。
后者沉思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直覺”
“那你的直覺太不準了,”白岐玉笑了,“我從小就超級討厭吃蔬菜。我受不了草腥味兒,一吃就想吐。”
二人就“草腥味”到底是什么味兒展開了一番辯論,最終以霍傳山全敗為結尾。
畢竟霍傳山自己也不愛吃蔬菜。兩個肉食動物誰也別說誰。
霍傳山的徒弟突然大聲喊叫起來,好像是發現了珍奇物種。
霍傳山無奈的笑笑“小孩子第一次現場調研,活潑的很。”
白岐玉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莞爾“我承認我后悔沒跟著去了。我研究生那會兒可沒這么有意思的活動。”
“下次也不晚。”
“還有下次你們研究歷史的,一個個文質彬彬的,原來是戶外系的文科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