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命運,就是說,這一出人間戲劇需要各種各樣的角色,你只能是其中之一,不可能隨意調換。病隙碎筆的這句,與莎翁麥克白中的一句有異曲同工之妙”
“好了,下一節課要交四大悲劇任選一篇的300字的讀后感。”
學生一片開玩笑的哀嚎中,霍傳山挑眉“那就600字”
“不不,300字挺好,300字真香”
霍傳山笑了笑“下課。”
“唉”
在學生們活力四射的“老師再見”中,霍傳山收拾好教案,朝大教室最后排的白岐玉走來。
后者朝他揮了揮手機,揶揄地眨了下眼“老師,我也要交作業么”
霍傳山無奈的笑笑“你啊”
他坐到他旁邊,仔細一看,白岐玉還真的在手機上做了筆記。
條理分明,言簡意賅,整堂課的內容從頭到尾一個重點都沒落下。
他失笑“我記得你碩士修的是外國文學”
“差不多。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
“怎么想到修這個”
“啊其實也沒有特別的理由。讀中文系是因為從小書看多了,喜歡。當時能選的方向就這幾個,想弘揚華夏文學差不多這種感覺吧,就選了。”
“這樣。”霍傳山笑了笑,“那我在你面前講莎翁、講歷史小說,是不是有些班門弄斧的意思”
“沒有,”白岐玉認真的說,“講的很棒。超棒。”
他斟酌語句“總感覺霍教授站上講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怎么說呢”
“裝模作樣的氣質”
“不是啦感覺整個人在發光。很耀眼。”
霍傳山雙手抱肩,低聲笑著靠在椅背上“人類怎么會發光,又不是夜光藻。”
兩人笑了一會兒,白岐玉很感興趣霍傳山對麥克白那句話的闡釋。
“不過是一個在舞臺上手舞足蹈的可憐人,登場一息,便悄無聲息的退幕。”
“不過是一個愚人顧影自憐的故事,充滿喧嘩、躁動,卻毫無意義。”
青年低低念著四大悲劇的臺詞,清越柔韌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教室內回蕩。
二人太久沒有動作,感應燈光悄然熄滅,教室重歸于原始的灰暗。
霍傳山站起身,拍了拍手。
光便從白岐玉的頭頂上綻放。
如金色的潮水向外涌去,燃亮整個世界。
“方才,我并不贊同,你為何說這句臺詞與史老師的那句話相似。現在,我似乎明白了。”
霍傳山很溫柔的看著暖黃光下朦朧的側臉“為什么呢”
白岐玉卻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壞壞的笑“不講。我又不是你的學生。”
許久,白岐玉收斂了笑容,很真誠的與他四目相對“今天,謝謝你。”
“謝什么,”霍傳山莞爾,“本分之事。現在心情好多了”
“嗯。”
走廊里,有年輕男女在打鬧,一個男孩拍著籃球跑去,另一個男孩在哼唱自己編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