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白岐玉絲毫不感興趣,但為了拖延時間,他裝作好奇的模樣“為什么不用因為足夠強大么”
“因為不需要。子嗣是壽命有限的生物為了延續種族、繼承財產、地位而誕生的必需品。我們并不需要。”
“那你為何還要與我交配”
“因為我屬于你,你屬于我。我們本該如此。”
白岐玉覺得這些“情話”很讓人厭惡,像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而且很莫名其妙。
畢竟,祂并不需要甜言蜜語或者道德枷鎖來束縛伴侶。
但想到祂化身的張一賀的種種行為,他便理解了誰沒有個無聊的“表演欲”呢,尤其是身居上位的施舍者們。
白岐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見白岐玉沉默下來,祂理解為他困了。
“睡吧,”祂無盡溫柔的說,“你要休息。”
白岐玉心中警鈴大作,祂這是要走
不行,他還沒收到厲濤歌傳來的捷報,甚至沒看到祂流露出痛苦或疲態,儀式一定還沒結束
想到這里,他又讓自己流出淚來。
白岐玉隱約能感覺到,當他哭泣的時候,祂就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會像對待易碎品一般對他。
這讓他心中涌現無止境的惡心、恥辱,但目前這是最好利用的一點。
對最近的他來說,哭泣是最不費力氣,也最容易的事,甚至說,忍住不哭才更費力些。
第一滴淚滑下后,剩下的便順理成章的決堤。
本是為了挽留祂不離去,可哭著哭著,那些無助與悲傷,變成了真情實意的流露。
這些日子里,太多的壓抑,太多的無望,生生把他壓垮了。
“我到底該怎么辦呢”他泣不成聲,“我感覺,我完全變了一個人。”
黑暗中蠕動的肢觸輕輕滑過,小心的揩去白岐玉臉上的每一滴眼淚。
“我好害怕,每日每夜、每時每刻無法停止、永無止境的恐懼你懂這種感覺嗎”
祂心疼的抱緊他,想說不懂。
但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情緒讓祂沒能開口。
“吃飯、工作,與人聊天、甚至站在清晨的斑馬線上靜待紅綠燈變色的時候我都在恐懼。理智告訴我沒有任何可怕的東西,可我擺脫不掉”
“甚至,早上起床時,看著晨光熹微的窗外,想到又要在恐懼中開始新的一天,我就壓抑的想死。”
“就好像我被恐懼捕獲在厚重玻璃罩里,再也觸碰不到快樂與溫暖了,世界上美好的情緒離我那么遠”
“而我最害怕的,其實也不是你,而是我不再是自己。”
祂默默地將他抱緊“不再是自己,是很悲哀的事情。”
白岐玉的淚靜靜地流淌“過去的我雖稱不上萬事順遂,卻也是順風順水。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我是驕傲的,我也承認有些時候過于自大、過度自信我可以與地位高地位低的人談笑風生,我自信無論面對怎樣的磨難都能挺過去。”
“總之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當上制作人,說不定還能捧次獎杯。”
“至于家庭,我還沒想過,從小到大我也沒有喜歡的人不過,現在不都流行獨居么,也不用賺很多錢,買一套小oft就夠了。”
“小oft很好。”祂說,“兩個人住也很舒服。”
白岐玉抽噎一下,深吸一口氣“但是,你把這一些都毀了。”
祂忍不住收緊懷抱,一點一點的垂下頭親他。
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知曉萬物的祂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沒有毀,”祂重復道,“仍是完好的,只是,還需要時間來修復”
祂又想起人類文化中,愛撫和親吻都能安撫伴侶。
于是,祂只能很溫柔的摸著他的背,輕輕地親他的眼睛、鼻子,和滴下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