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咸。
也有點甜。
祂想,像北冰洋沒被污染過的、在極光旖旎下蕩漾的最純凈的一抔海水。
“修復過去的我再也回不來了。”白岐玉麻木的眨著眼睛,任淚水從卷翹的睫毛上下墜,下墜
“我害怕抑郁癥,害怕無比熱愛生命的我會自殺,就這樣在恐懼中失去自我,失去一切”
說著,他難耐的搖頭,雙眼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祈求“你是全知全能的,對吧你能辦到一切,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能變回之前的我嗎”
“可以的。”祂那樣溫柔的細細密密的親吻他,“你從來都沒變過,你會永遠是你自己。”
“失去的終將歸來,因為獲得是寫定的永恒”
這是又在哄我呢。
白岐玉在淚水氤氳中閉上眼,他沒有說,他還害怕的是,在祂無邊無盡的黑暗的懷抱中,他竟然很短暫的感到了安全感。
不要這樣,他在心中尖叫,一切都是祂害的你,一切都因為祂
奪取你的一切,然后從指縫中施舍一絲,你就感恩戴德了么
白岐玉狠狠閉上眼睛,他因為極度憤怒而細微顫抖起來,然后很快恢復了平靜。
再忍一忍
馬上了。
他就這樣閉著眼,乖順又柔軟的趴伏在祂懷里,仿佛祂就是他的全部,這樣的舉動極大的讓祂滿足。
也再沒有提離開的事情。
五十分鐘了,白岐玉一秒一秒的在心中計數,還沒有結束嗎
在折磨的數到一小時十分鐘的時候,突然,祂出聲了。
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在哪兒你又去哪兒了”
祂的聲音極具扭曲起來,這是第一次,白岐玉聽到祂情緒波動如此劇烈
“盜竊者,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白岐玉眉頭一動,剛要開口出聲,眼前的世界便劇烈變化起來。
搖晃、崩潰,黑暗碎成萬千粉末,赤紅的光明強勢涌來
劇痛回歸。
他重回了塵世的骨肉,可每一塊骨都碎裂,每一塊肉都流盡了血。
太痛了,太難以忍受了。
或許是劇痛的原因,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時間像褪色的老舊影片,一幀一幀加速起來。
他聽到厲溪鳴興奮的歡呼,說“哥坐上高鐵返程了成功了”
聽到秦觀河釋然開懷的朗聲大笑,還有一閃而過的疑惑,“戰場怎么比想象的大這么多”。
還聽到韓嫂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刷起新聞來,高呼“靖德市的連環殺人案破案了”
其他弟馬們養著傷,一起吃瓜“受害者們都從走私小販手里買過天價保健品果然是因為有錢被盯上的”
一切如跑馬燈飛速掠過耳畔,而白岐玉的意識也很緩、很緩的飄到了上空。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在主祭室里,泰山土像漫過棺材般掩蓋著赤\\裸的身體,慘白的皮膚上遍布死人的淤痕,“他”正雙眼大睜,死不瞑目。
像此刻同樣震驚的自己。
祭臺旁,背對他的四個男人也不在了。
白岐玉混混沌沌的飄到屋外,露天祭場上一片兵荒馬亂。
魚肚白色的淺薄黎明下,羅太奶直勾勾倒在地上。
渾身抽搐,雙目翻白。
古刀、長槍、長戟散落一地,煞氣四溢,滿是雞血、灰燼與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