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
戚戎打斷了他。
面對滿臉厭惡的白岐玉,他深吸一口氣“我是戚戎。阿白,你又把我忘了。”
這又是什么套路
語畢,戚戎卻不再多說了。
他垂下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把玲瓏可愛的蒸餃一一碼在盤子里。
然后去盛粥。
一系列動作嫻熟無比,好像做過千百次一樣。
被白岐玉突如其來的打斷,戚戎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肩膀有些緊繃了。
莫名的,從背影里,白岐玉讀出了很多無法言喻的情緒,濃稠的愛意,悲傷,與脫力。
他似乎很累了,很疲倦了,可骨血中還有種東西在支撐著他。
是一種白岐玉看不懂的東西。
雖然看不懂,但白岐玉心頭發澀。
被夢中劇痛折磨出的萬千臟話一瞬消失,白岐玉張了張口,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不由自主的追進廚房,輕輕的說“我我怎么會不認識你呢你是戚戎啊。”
“但是,你是張一賀偽裝的,我是在做夢呢。”
見戚戎冷毅的臉上浮現出悵然,白岐玉急促的說“張一賀,你這樣真的沒意思。三番五次借別人的臉好玩嗎我已經認出來你了,趕緊結束這個夢”
但什么都沒發生。
蒸餃熱騰騰的香氣飄散在餐廳;餐廳右側,一整面墻,全是大幅大幅的游戲海報,有點像厲濤歌給白岐玉看過的backtofrookyn;角落里酷酷小子標志的加濕器咕嘟咕嘟著濕氣,餐柜里是兩套風格迥異的餐具
現代都市風的裝潢混淆入游戲與卡通的配飾,如此不搭,又如此渾然一體。
大量的生活痕跡,都在替其中一位男主人伸冤這里是兩個陷入愛河的男人的家。
見白岐玉愣在原地,戚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大手冰涼,有力,又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好像在恐懼手中人隨時都要消散一樣。
白岐玉本想一把甩開,卻莫名其妙的任男人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你患了間歇性失憶癥,”男人溫柔,又嗓音沙啞地拋下驚雷,“我知道很難相信,你可以先看看相冊。”
一本厚重的,布藝風格的相冊,輕輕放在白岐玉膝蓋上。
他一張張翻過,不知所措的捂住嘴。
第一頁,便是占滿了整頁的結婚照
照片上,白岐玉穿著巴洛克宮廷風的寶藍色禮服,毛絨大氅垂在地上,戚戎則是深紅色禮服,大笑著把他公主抱起來。
像國王捧著最珍愛的小王子。
后面,則是和組里成員在婚禮上的合照,有中式禮服的,也有西裝的。
凌霄拉著隔壁組的美術帥哥擠著鬼臉,程序們羞澀木訥的微笑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老馬也就罷了,連厲濤歌也沒有。
往后,有家人的,也有同學朋友的。
甚至還有蜜月旅游的。
從馬爾代夫的水上別墅,到冰島震撼人心的極光,在碧波蕩漾的清澈水浪與冰封萬里的皚皚白雪中,他們相擁著,朝鏡頭燦爛的笑。
眉宇間洋溢的“幸福感”,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這這都是他嗎
后半段,是游戲業相關的照片。
上臺領獎的高光時刻,媒體采訪時的截圖,與玩家和粉絲們見面會的照片
最后一張照片的時間,定格在2026年。
白岐玉瘋了一樣抓起手機,視線死死定在了鎖屏上。
2026年10月3日。
與記憶中相同的日子。
只不過,跨越了五年。
“阿白,”戚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不要怕,間歇性失憶癥會在短暫失憶后找回記憶,你現在可能覺得荒謬,但很快就會適應了。”
說著,他的大手輕輕扳過白岐玉怔愣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告訴我,你的認知中,現在是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