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這樣,你可以罵我的”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張一賀溫和地打斷他,“我們先不聊失憶、不聊我們之間的關系。除此之外,你現在最想做什么”
白岐玉一愣,不假思索的說“救小屋里的人。既然發生一切不是游戲,那他們暈倒在哪兒生死未知的,我們得趕緊救人。如果不是邪神這種非自然因素作祟的話,他們或許是吃了野蘑菇中毒或者被傳銷人員下藥了”
說到這,白岐玉的聲音漸漸停下了。
在張一賀溫暖的笑意里,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論是15歲,25歲,還是55歲的白岐玉,做出的選擇,一定是一樣的。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或許因為家人離世、事業不順等人生階段的問題陷入短暫的痛苦、迷茫,但就像是波紋線會繞著坐標軸上下浮動,他們總會回到那條直線上的點。
順著這個思路想,張一賀又為什么會對他的失憶如此波瀾不驚呢
為什么白岐玉一表現出“失憶”,就覺得他又在鬧脾氣,演劇本,還總說這個套路上上上次就用過了呢
因為白岐玉喜歡惡作劇經常失憶還是因為過去的自己,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未來有一天,他會忘記一切所以一直假借惡作劇名義,多次整蠱來麻痹張一賀,不讓愛人真正的失憶來襲時,過于痛苦
那個答案呼之欲出。
白岐玉睜大眼睛,被親的泛紅的唇抖了幾下,沒能出聲。
也不能出聲。
這個答案太沉重,飽含了過去的“自己”對愛人的深沉的、痛楚的愛意。
白岐玉不知道他們在過去一同經歷過什么,那已經是一片不可知的過往。他們在或腥風血雨,或溫馨平和的相處中攜手走過歲月輪轉,他們在漫長的生命中彼此相伴、無法割舍。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不能破壞這一切,絕對不能。
想到這里,白岐玉被先入為主的“游戲”蒙蔽了的判斷力,也開始蘇醒。
毫不掩飾怪物本體的愛人,55歲卻精神和肉\\體都維持在全盛狀態的身體,能聽懂“光輝泡泡”神言并與之對話的能力自己也不是人。
是神,或許更廣義概念中的怪物,總之是高維生物。而且是一個不知為何喜愛并能共感人類,讓自己和愛人都化作人類,在孤島上度假的高維生物。
再聯系上自己說“要去殺太歲神”時,張一賀古怪的反應,那么
自己就是那個太歲神。
可,為什么默念這個詞時,自己心中一點波瀾都沒有呢不是各種言論都說呼出神之真名時,神會有感應的嗎或者“太歲”只是個稱號,真名另有其他亦或者,自己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奪舍靈魂的小偷
白岐玉腦子很亂,一時半會理不清了。
算了,他想,等回去再說,現在最主要的,是不要讓張一賀看出端倪。我不能破壞過去的我努力想守護的一切。
想到這,白岐玉努力綻放了一個云淡風輕的笑容。
剛入職前的面試季,白岐玉對著鏡子練過表情管理。他平時就愛觀察別人的微表情,對此頗有研究。例如,他的鼻頭小,下巴小而尖,這導致他微低著頭時,會平白浮出一股刻薄感。而他微昂著頭,會減淡細鼻梁的存在感,將精致唇型與眼型的優越感展露無疑,讓他更顯自信與傲氣。
他此刻的笑容,就是練習多遍的,將皮囊優勢極度放大的笑容。
“你是真的不好騙了,這次又讓你逃過一劫。”他驕縱睨了張一賀一眼,俏皮的眨眨眼睛。
卷翹濃密的睫毛與眼中慵懶傲慢的笑意像一把鉤子,撓的人心癢。
聽到張一賀寵溺的搖頭,說沒事兒后,白岐玉便轉身朝小木屋走去“不玩了,無聊。先把人弄醒,然后看看那個膽敢冒充我的家伙想怎么死。”
聽到身后腳步聲跟上,白岐玉松了口氣。
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