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張一賀溫柔的笑著說,“咱們結婚吧。去領證,去辦婚禮,去像人類一樣,通知所有的朋友、親人,你的造物們,一起吃飯,讓他們見證我們的愛與誓言。然后度蜜月,然后在帕俄撒重新建一套新的宮殿,作為我們的婚房。”
“不是,”白岐玉大腦一片混亂,“結婚,領證你個恐怖玩梗游戲地圖里還有民政局預算這么足”
“別鬧,阿白,我和你說正經的事兒呢。”說著,張一賀露出釋然的神情,“阿白,我們早就該這么做了。我們總說要重新裝修宮殿,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也遲遲不動工。結婚不就是個好理由了么”
“雪焰總抱怨人類愛搞些沒用的紀念日、什么金婚銀婚鉆石婚的。我原先也覺得沒意義,但現在覺得其實是有的。它們的存在就是提醒愛人們,你們的愛存在,已經且正在延續。愛也給了人們做一切或荒謬或離奇的事情的理由和動力,比如超出承受能力的貸款買房,比如遭罪般去熱帶雨林旅游,比如我現在站在還沒有我本體大的小島上,在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十還是四十個世紀,向你求婚。”
白岐玉被沖擊的頭腦發暈。
倒不是大片不分段的文字弄得,而是被超出常識的“求婚”弄得。
張一賀說的那些什么帕俄撒,什么宮殿,什么在一起的幾十個世紀的,他都沒細想不對勁,他完全被“nc”的告白弄暈了。
這一串話不包含十足的愛,是說不出來的。
有好幾個瞬間,白岐玉敏銳的直覺,都被他的話混淆了,讓他以為他們真的是一對在一起的情侶,真的是互相相愛的。他不在游戲里,張一賀也不是串代碼。
他覺得是不是澳洲海邊夜晚太熱了,他中暑、缺氧了。喘不過氣,腦子宕機。
“你先別說了,讓我捋捋,讓我緩緩”
張一賀小心翼翼的扶著白岐玉,生怕他又一激動摔倒了,把他扶到壁爐旁邊的沙發上。
看著不知疲倦跳躍的火光,還有分明漆黑靜默、卻總給人一種眩暈感的陰影,白岐玉察覺了一些奇怪的點。
一些被他先入為主后,忽略的點。
比如,這里真的是游戲嗎
就算未來科技發達如此,也不至于能伸手到玩家的記憶上,讓人精準的失去幾十年的記憶吧退一萬步說,真的能,那游戲不該有游戲面板嗎背包呢真就ui員工全部失業了
不對勁。
而驗證這一點,其實也不難。
白岐玉深吸一口氣,從桌子上抓過水果刀,在手背上劃了一道。
是疼的。但沒那么疼,針刺了一下又離去的痛。
有血從白皙的發青的皮膚下涌出,但不知道是不是燈光過于黑暗的原因,那些血的顏色特別深,還很稠,像那種沒凝固的瀝青或原油。
全息游戲,不可能做到痛覺同步。
理性上來說,如果痛覺同步,那么殺戮游戲動作游戲就沒法玩了,人沒必要在游戲里找罪受。
技術上來說,這是牽扯到腦神經與電信號之間的識別傳播問題,白岐玉不覺得起碼22世紀前能解決。
想到這,他猛的看向一直默默注視著他、保護著他,任他說各種現在想來很奇怪的話都不詫異的張一賀
如果不是nc,不是虛擬人物,那么,他會是誰
那個答案呼之欲出。
白岐玉的心劇烈的跳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在巨大的幸福與釋然中,竟感到了一絲內疚。
他平時到底都是怎么對待他的面對他“發瘋”一樣的表現,又失憶又把人當游戲角色的,還能泰然處之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愛人這樣對自己,白岐玉早就崩潰了。
最后一個問題,他復雜的想,最后一個問題來確認一下。
“今年是幾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