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兩件事需要你出面。第一件事,過幾日便是三王流放關外的日子。我會去城北送行,朝中重要人物都會去,一起做個見證,東都這邊的程相也去。第二件事,北魏國使節嚷嚷著要見你,你若能露個面,也好叫他們閉嘴。”
“這樣。”梅望舒點點頭,“既然要我露面,明日我隨你回京一趟便是。”
屋里熄了燈。
洛信原摸黑去床邊,掀開被窩鉆進去。熱烘烘的軀體緊挨著她,手臂親昵地搭在腰上,身體的熱氣隔著單衣透過來,比湯婆子還管用。
梅望舒把湯婆子踢到腳下,反摟住了火熱的身體,貼著溫暖的胸膛,呼吸漸漸平緩悠長。
正睡到半夢半醒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人瞬間清醒過來,摸黑踢了他一腳。
“你早知我會隨你回京,今天還故意說什么每個時辰都像是偷來的,明早又要走。”
洛信原才睡著,人就被踢醒了。
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人圈回來,半干的頭發毛茸茸地蹭來蹭去,“不這么說,如何知道雪卿會心疼我。”
梅望舒實在繃不住,嘆息道,“快別說了,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教陛下這么說話的,該拉出去打板子。”
洛信原在黑暗里無聲地笑,沿著她松松的衣襟,在肩頭肌膚落下一串細細密密的吻,篤定帶笑地道,
“雪卿心疼我。”
夜雨秋涼,黃葉滿地。
清晨的瑟瑟秋風里,朝中三品以上重臣齊聚在京城北門外。
宗室獲罪的三王,今日在官兵押解下,身著囚衣,釘上手銬腳鐐,在城外和親友辭行,彼此見最后一面。
洛信原給足了三王面子,親自前來送別,賜下了離別酒,又賜冬袍。
他今日穿了身深色厚重的廣袖交領常服,全程不茍言笑,天子氣度不怒而威,送別場面頗為肅穆。
三個空酒杯放回漆盤時,在場的文武重臣們分明看到,圣上抬手抹了下眼角。
淚光在眼角隱約浮動。
眾臣們唏噓不已。
賜酒畢,輪到大宗正出面訓誡。
大宗正拄著拐杖過去,絲毫不給這幾位圖謀不軌的皇族侄子侄孫臉面,拐杖指著鼻尖,挨個把三王罵得狗血淋頭。
老人家的高嗓門在寒風里傳出了半里地。
“去關外后洗心革面,安分做人,多想想被你們拖累的兒孫”
三王分別上了囚車,流放隊伍從官道逐漸往北行去。
官道邊聚集的眾臣唏噓談論著,議論聲許久不絕。
城外風大,剛才送別到一半時,梅望舒就被蘇懷忠催促著坐進御用車駕里避風,只撩起一角布簾,遠遠地看著。
洛信原走過來時,不再掩飾神色,唇邊勾起愉悅的淡笑。
梅望舒好笑地看他走近,提前下車,站在車駕邊,把聲線壓低,調侃地問了句,“剛才真哭了”
洛信原抬起右手,露出指腹上一抹紅痕,低聲答,“早上隨身帶了根紅尖椒,剛才在衣袖里揉碎了。辣勁十足,你試試在眼角抹一下。”
梅望舒忍著笑避開。
“今日送別仁至義盡,越發反襯得三王圖謀作亂無德無理,不忠不義。這場亂事至此算是了結了。”
“還差最后一樁事才算了結。”洛信原早做好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