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像是這種全國性質的數學比賽,在費用這方面,學校都是應該給報銷的,而事實上,吉祥一中自建校以來也是一直都有這個政策,不過必須是學校推薦的學生才給予費用報銷,全校每年只有那么五六個的推薦名額,三個學年一分,每個學年只有一兩個名額而已,其他學生要想參賽,就必須自費了。
但是,因為每年參加數學競賽的學生都根本拿不到獎,久而久之,學校不愿意每年都花費這一筆無謂的開銷而得不到回報,畢竟是鄉鎮中學,萬八千塊的也是錢啊,所以從去年開始,學校就不再推薦學生參加這種比賽了,自然而然也就沒有了報銷費用的政策,學生參加比賽可以,但是費用只能自己解決。
關于這些,張晨早在之前就曾經聽李云江說過了,去年的全國初中生數學聯賽,初二組只有張超群和陶新月兩個學生參加了,而李云江和嚴丹則是作為指導老師一同前往的,費用都是自己報銷,今年自然也是這個套路。
借著下午自習課的時間,張晨把林宇、張雪婷和楊碩三人叫到了數學組辦公室,李云江和嚴丹都去看自習課了,而杜峰和胡清海則是借著自習課講考試題去了,所以這個時間,辦公室里剛好只有張晨自己。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通知你們一聲,順便征求一下你們各自的意見,就是今年的全國初中生數學聯賽,下周日就要開始了,你們三個的數學成績是班級里最好的,也是發揮最穩定的,我和數學組的幾位老師商量了一下,一致決定讓你們三個,加上一班的張超群和六班的陶新月一起參加這次比賽,而且我個人也希望你們三個可以參加這次比賽,且先不說獲不獲獎的問題,這種全國性質的比賽,本身對你們就是一種鍛煉,你們覺得呢?”
雖然張晨希望他們能一起參加,但是這種事還是要征求一下本人意見的。
然而,張晨話音還未落,便聽張雪婷說道:“好啊張老師,我參加。”
“我也參加,張老師。”林宇隨即說道。
“嗯。”
張晨微微點頭,旋即將目光看向楊碩,只見他低著頭,不斷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攆著褲邊,沉默不語。
“楊碩。”
“張老師,我……不想參加。”楊碩低聲說道,聲如蚊訥。
楊碩長得比較瘦弱,性格內向,平時話不多。
“林宇,張雪婷,你們兩個先回去上自習吧。”
“哦,知道了。”
“張老師再見。”
二人離開辦公室之后,只聽張晨問道:“楊碩,你是因為費用的問題嗎?”
楊碩依然低著頭,仿佛是做錯了事一樣,不敢抬起,又仿佛是被“費用”這兩個字傷到了自尊而羞于抬起,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可避免的都會有攀比之心,楊碩雖然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但是他也會有,家庭貧困會讓他覺得不如別人,會令他產生自卑感,所以即便他很聰明,比張雪婷和林宇還要聰明,可他在班級里依然是最不顯眼的那一個。
張晨見他沉默不語,不由繼續說道:“楊碩,你的家庭情況,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想說的是,誰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家庭和出身,人雖然有貧富之別,但是理想抱負不應該有貴賤之分,老師覺得你有能力,有前途,不應該因為貧窮而失去本該屬于自己的機會,你說是嗎?”
“張老師,您說的我都懂,可是……我們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錢給我去參加比賽,爺爺種的地,今年收成不好,我們全家就只靠我爸每個月寄來的兩千塊錢生活,我奶奶還有病,所以……”
楊碩的手緊緊捏了捏褲邊,顯然是不甘心的。